第139章 监察使辩解,对质。(2/2)
大长老显得不耐,终于开口。
“押回审讯室。”
声音不大,却如刀劈朽木,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架起他双臂往外拖。监察使不再反抗,身体软如烂泥,任人摆布。但他口中仍在低语:“抓我没用……上面的人不会让我开口……我死之前……他们会让我闭嘴……我会消失……就像从前那些人一样……”
岑萌芽听到了。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距离不过一尺,她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的自己。一个穿着旧布衣、发簪歪斜、眼神冷如霜雪的少女。
“那你现在就说啊。”她轻声道,如贴面耳语,“趁你还能说话,心还在跳,舌头还能动。”
监察使望着她,眼神空洞,仿佛透过她在看某个遥远之地。
“你不信我?”他咧嘴一笑,嘴角扭曲,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你以为你是正义使者?你不过是个灾星丫头,从小被人赶着跑,克父克母,八字带煞,谁沾谁倒霉。现在蹦得再高,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岑萌芽没生气,“灾星”这两个字已经听腻了。她将小瓷瓶轻轻放进他怀中,又用手拍了拍,动作近乎温柔。
“这个给你留着。等你想说了,就摇一摇瓶子。它会响,里面装的是腐梅香,听说人在极度恐惧时会闻见它……也许是你母亲临终前煮的那碗梅汤的味道,也许是小时候你躲床底时听见的哭声。”
“审讯室里,总得有点动静,不然太闷。”监察使愣住,低头看着怀中的瓶子,这个是刚才故意扔的,现在又塞回来,手指不由得微微颤抖。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执法弟子直接拽起。两人架着他往外走。靴底在地上拖出两道灰痕,一路延伸至门口。
经过高台栅栏时,回头望了一眼岑萌芽。
监察使嘴唇微动,终究沉默。
铁门轰然开启,又重重关上。
哐!
声响震彻殿堂,墙皮簌簌掉落,梁上栖息的符鸟惊飞而起,扑棱棱撞向天窗。
议事厅重归寂静,长老们依旧端坐,有的低头看手,有的凝视案几,无人言语。
方才那场对质,如同一场暴雨,来得猛烈,去得迅疾。
岑萌芽立于原地,抬眼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也在看她,两人无言。
数息之后,大长老缓缓点头,眼角皱纹略略舒展。“证据我们收下了。”他说,“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岑萌芽嗯了一声。
不再追问后续,也未提任何条件,只是拉好背包拉链,顺手拂去袖口灰尘。
风自窗外吹入,掀起她衣角一角,带来淡淡草木清香。她仍站在高台边缘,距大长老五步之遥。
大长老低头,重新拿起桌上的密信与玉简。手指按住火漆印,似在压抑某种汹涌情绪。
议事厅彻底安静。
外头传来巡城司白班换岗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青石路上,如同时间本身在行走。远处有人喊号子,短促有力,穿透晨雾。
岑萌芽望着那扇铁门。
门缝下不见光,亦无声息。
但她知道,那个人此刻正靠墙坐着,怀里抱着那个有毒的小瓶子。也许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摇一下,或者他已经开始后悔接下第一块黑晶的那一刻。
但她不在乎。
她已将真相陈列于世,剩下的事,无需动手。她只是个证人,不是审判官,更不是救赎者。
岑萌芽转身,从耳后取下发簪。
银鼠牙所制,尖端微弯,据说是北境冻土中掘出的古兽獠牙打磨而成,可辟邪,亦可杀人。她用指甲轻轻刮拭簪身,除去些许尘埃,动作细致,如同擦拭一件祭器。
再插回发间时,动作极轻。
她挺直身躯,深吸一口气。
闻到了。
这不是终结。
这只是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