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壁画之谜·苍玄堕落(1/2)

岩洞里的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

巨大的盾牌横档,石老抵过几块碎石。

一粒尖棱的石子顺着盾牌滑落,卡在风驰的脖领子里,他梗着脖子抖了抖,喉结滚出一声闷骂:“这破地方连个囫囵歇脚的地儿都没有。”话落人已经背靠洞壁蹲下,短棍横在膝盖上,视线死死钉着那条刚钻出来的岔道黑口,耳廓警惕地动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响。

岑萌芽瘫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右臂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抬手时能看见纱布渗着淡红的血印。胳膊肘压着膝盖,掌心攥着那撮黑雾残留的晶粉,凉意顺着指缝钻进去,刺骨地往皮肉里渗。

她没急着扔掉,反而用指甲轻轻碾了碾,粉末在掌心留下一道灰痕,指尖似乎还能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腥气。

“你别老搓那玩意儿了。”嗅嗅从她耳后钻出来,毛茸茸的脑袋蹭蹭火红的发丝,小爪子扒拉着耳垂,“再搓我脑瓜子都跟着发沉,晕乎乎的。”

岑萌芽头指尖的碾动慢了半拍:“你不是能感应?刚才金甲兽发疯似的往那面墙撞,你就没觉出点不对劲?”

嗅嗅瞬间缩成一团毛球,尾巴卷住鼻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弃:“有是有……一股子烂树根混着霉土的味儿,听着就晦气,闻着更糟心。”

小怯靠在另一边岩壁,怀里揣着颗发光的小石子,柔和的光晕漫在她脸上,衬得脸色白得像纸,攥着石子的手指微微发抖。林墨蹲在旁边,正往她手腕上贴一张淡绿色的膏药,指尖触到少女手腕时,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抑制不住的轻颤。

“灵力透支得太厉害。”林墨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扫过她的脸,“再强行催动光爆,别说战斗,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小怯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没想撑……可它冲着金甲兽去了……我不能看着大家伙被黑雾吞掉。”

“行了行了,都平安无事就好。”风驰摆摆手,试图缓和这压抑的气氛,“金甲兽趴外面喘气,咱们在这儿歇脚,该塌的地方也塌完了,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幺蛾子?”

话音刚落,小怯怀里的发光石子忽然脱了手,骨碌碌地滚到地上,顺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朝前滑了几寸。

暖黄的光晕恰好照在对面的岩壁上。

“哎!”小怯低呼一声,连忙撑着岩壁起身去捡,脚下的苔藓湿滑,脚踝一崴,“啪”地一声摔在岩壁上,手掌擦过粗糙的石面,蹭掉一大片湿漉漉的黑泥。

被泥层覆盖的地方,露出了几道刻痕分明的线条。

小怯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线条,忘了起身。

“姐……你看这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众人闻声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面岩壁。

那是一幅刻在石头上的画,线条粗犷却力道十足,画中一个穿灰袍的修士手持长剑,正奋力斩断一团扑面而来的扭曲黑影。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模糊的人影,看姿态像是在并肩作战,剑光凛冽,映得岩壁都仿佛亮了几分。

“哈?”风驰皱着眉站起身,往前凑了两步,“哪个闲得慌的,在这矿洞里刻这些玩意儿?”

“别动!”石老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不像平时,带着罕见的严肃。他拄着拐杖,脚步略显蹒跚地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净的粗布,轻轻拂去壁画下半部分的泥灰。

更多的画面露了出来。

山体崩裂,乱石穿空,断裂的灵脉像一条条黑色的巨蟒,在大地上蜿蜒游走;火焰吞噬了村落,哭喊声仿佛穿透了岩壁,回荡在耳边;最后是那个灰袍修士,他孤身跪在地上,右臂被数条漆黑的触须紧紧缠住,触须上的吸盘泛着诡异的光泽,正一点点钻进他的皮肉里。

那人的五官在触须的缠绕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原本清亮的眼眸,渐渐被黑雾吞噬。

林墨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岩壁,指尖沾了点湿泥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蹙起:“是灵纹沉眠石。”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笃定,“这种石头质地坚硬,普通刀刃根本留不下痕迹,只有用温和的灵药浸润,才能唤醒里面沉睡的刻痕。”

“那你有药没?”风驰急声问道,目光仍死死盯着壁画上那个扭曲的修士。

“当然!”林墨点了点头,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罐,掀开盖子,一股清淡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罐子里是半坨淡青色的膏状物。“这是灵草膏,专门用来养护灵纹石的,正好可以试试。”

指尖挑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壁画最边缘的线条上。药膏刚一接触石面,那些浅淡的线条竟真的泛起一层微弱的青光,像暗夜里的萤火虫,闪闪烁烁。

“有用!”小怯眼睛一亮,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林墨加快了动作,将灵草膏均匀地涂抹在整片岩壁上。随着药力缓缓渗透,岩壁上的图案渐渐清晰起来,一幅连贯的画面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

初代寻灵者们结成阵法,围攻虚空巨影,剑光与黑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陡然开裂,深不见底的裂缝中涌出无数触须,将猝不及防的寻灵者拖入深渊;同伴们四散奔逃,唯有那个灰袍修士留了下来,他手持长剑,一次次斩断扑来的触须,可触须却像无穷无尽一般,越斩越多。

壁画光影流转,当看到那灰袍修士仰头张口,一缕浓郁的黑雾自虚空裂缝中钻出来,顺着他的喉咙钻进体内时,岑萌芽撑着岩壁的手猛地一紧,擦伤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她没急着应声,而是一步步挪向壁画,目光先是扫过那些厮杀的初代寻灵者,最后落在那个被触须缠绕的灰袍修士身上。

指尖刚要碰到石面,一股熟悉的腐臭气息猛地钻进鼻腔。和之前攥在掌心的黑雾晶粉味道如出一辙,只是更浓,更烈,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超灵嗅的天赋瞬间被激活,岑萌芽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这袖口……”她忽然俯身,视线死死盯着修士袖口处那道极淡的刻痕。那是一个扭曲的兽首图案,和她在灵虚城藏书阁翻到的第三卷古籍扉页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古籍上的文字陡然在脑海中炸开。“苍玄者,嗅族旁支,早年随先祖寻灵,后心术不正,窃禁术,炼污晶,引虚空之力祸乱灵脉”。仔细回想,那古籍末尾附着一行小字批注:“其人身着灰袍,袖刻兽首,善以灵元晶为饵,饲虚空魔物”。

岑萌芽的视线从修士袖口移到他被触须贯穿的右臂。那手臂上,赫然缠着一圈与灵元晶同源的光晕,只是那光晕早已被黑雾吞噬,变得浑浊不堪。再看他手中,那些漆黑的晶石,形状竟和自己腰间晶袋里的灵元晶毫无二致。

“苍玄!”这两个字几乎是冲破喉咙喊出来的,岑萌芽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是他!第三卷古籍里那个被除名的叛徒!”

嗅嗅被她的喊声惊得跳起来,毛茸茸的爪子扒着她的衣领,鼻尖不住地抽动,小身子抖得像筛糠:“这味儿……和那黑雾是一伙的!比影魅还脏,臭得钻脑子!”

石老盯着壁画最后一幅画面,目光沉沉,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他是自愿的。”他抬手,拐杖指向画面中苍玄高举的双手,“你看,他掌心浮着几颗漆黑的晶石,周身缠绕的污染能量,与虚空之力同出一源。这不是被控制,是交易。他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虚空,换来了操控污染晶的力量。”

风驰盯着那幅画,眉头拧成了疙瘩,握着短棍的手青筋暴起:“所以……当年灵脉失衡,根本不是意外?是这家伙为了力量,自己搞出来的鬼?”

“不止。”林墨蹲下身,指尖拂过壁画上苍玄脚下逐渐灰化的土地,语气凝重,“他不只炼化了污染晶,更是把灵元晶的力量体系彻底歪曲了。原本灵元晶是用来净化虚空污染的,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拿它当燃料,去喂养那些虚空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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