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庆功与烟火（2/2）

“薇薇，”顾景深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仔细听，能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等待宣判的紧张。他深邃得如同此刻夜空的眼眸，紧紧地、几乎是不容回避地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此刻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深深地吸入自己的灵魂深处，“我们相识于你人生的低谷，微末之时。我们并肩行走过最充满荆棘和危险的逆境。我看着你，是如何一次次从几乎要将你吞噬的泥泞和绝望中，凭借自己的力量，咬着牙，带着血和泪，顽强地站起；我看着你，是如何挥舞着属于你的、名为智慧和勇气的利剑，精准而果决地，斩破前行道路上的一切荆棘与阻碍；我更看着你，是如何用你超越常人的远见和强大的个人魄力，从无到有，一点一滴地，构筑起属于你自己的、名为‘星云智能’的梦想王国。”

他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地，敲打在林薇毫无防备的心上，激起层层涟漪。

“我不想去套用任何书本或诗歌里，对于爱情应该是什么模样的定义。那太苍白，也太局限。”他的语气更加深沉，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真挚，“但我知道，我内心深处最真实、最强烈的渴望——我想和你一起，并肩站在像这里一样的高处，看遍这世间所有壮丽的风景，也共同面对所有的疾风骤雨；我想在你感到疲惫、想要暂时卸下盔甲的时候，给你一个绝对安全、可以让你安心停靠、补充能量的港湾；我想在每一个如同今晚这样、值得我们铭记的成功和喜悦时刻，与你共同举杯，分享那份无与伦比的快乐；我更想在未来的、注定会出现的无数个挑战、艰难、甚至可能是失败和黑暗的时刻，紧紧地握住你的手，与你十指相扣，携手同行，无条件地支持你，陪伴你，共度我们余下的所有人生岁月。”

他稳稳地托着那枚如同将一片微缩宇宙、一方璀璨星云凝聚于方寸之间的戒指，清晰而坚定地，问出了那个最终的问题：

“林薇，你愿意，给我这个资格吗？不是作为你商业上的合伙人，不是作为你事业的投资人，而是作为你的丈夫，你此生唯一的、灵魂相契的伴侣与人生道路上的同行者。”

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山盟海誓的空洞许诺，只有最朴实无华、却也最动人心魄的承诺。他爱的，是那个在商业战场上冷静果决、叱咤风云的她，也爱那个在深夜独自面对压力时、内心会有脆弱、需要依靠和理解的她。他给予的，从来不是以爱为名的束缚和掌控，而是基于深刻理解与尊重的、平等的并肩作战与无声却强大的守护。

林薇仰头看着他，看着这个从相遇之初，就一次次用行动给予她最大程度的尊重、理解、信任和支持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看着他努力维持镇定外表下，那丝无法完全隐藏的紧张，以及那如同星辰般明亮的、对于她肯定回答的期待。前世遗留的那些关于依赖必然导致失去、关于全心托付终将被背叛的深刻创伤和恐惧，在这一刻，在他如此坦诚、如此坚定、如此厚重的爱意面前，仿佛被一道温暖而强大的光芒彻底照亮、消融，最终化为了乌有，再也无法影响她分毫。

她忽然清晰地想起了那个决定命运的十字路口，那个在秋夜寒风中，与过去那个软弱、绝望的自己彻底告别的时刻。那时的她，对着新生立下誓言，渴望挣脱所有枷锁，渴望淋漓尽致、不负此生活得痛快。而眼前这个男人，他所带来的，他所承诺的，他所践行的，不正是她所渴望的、那种充满了深刻理解、绝对尊重、共同成长与灵魂共鸣的、最理想、也最“痛快”的活法吗？

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枚象征着永恒承诺的戒指，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之间最后的一点距离。然后，她伸出自己那只没有拿酒杯、微微有些冰凉的手，轻轻地、却坚定地，放在了他托着戒指盒的、温暖而稳定的手掌上。肌肤相触的瞬间，她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同样不平静的、微微潮湿的温度和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晶莹的、折射着城市光芒的泪光，唇角却缓缓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无比释然、也无比幸福的笑容，那笑容仿佛驱散了所有过往的阴霾，照亮了整个观景台。

“好。”

她只回了一个字。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但这个字，却重逾千斤，承载了她跨越两世才寻得的全部信任、毫无保留的爱意、以及对与他共同拥有的、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的全部期许。

顾景深眼中那强自压抑的紧张，瞬间被难以言喻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光芒所取代！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微微颤抖的手指，从丝绒垫上取下了那枚独一无二的“星云”戒指，然后，极其郑重地、缓慢地、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将它戴在了林薇左手的无名指上。冰凉的铂金指环滑过指节，尺寸完美得如同量身定制，很快，就被她手指的温度所焐热，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那颗深邃的蓝钻在她纤细的指间闪烁着坚定而神秘的光芒，如同他们此刻终于向彼此完全敞开心扉、确认了要共度一生的、矢志不渝的决心。

他紧紧地握住她戴上戒指的手，然后顺势轻轻一拉，将她整个人温柔而坚定地拥入自己怀中。没有激情四射、掠夺般的亲吻，此刻，只是一个温暖、坚实、仿佛能为她抵挡世间一切风雨的拥抱，双臂用力，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心跳和灵魂，都深深地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在这个离星空最近、远离尘世喧嚣的地方，在脚下由无数灯火构成的、仿佛汇聚了全世界目光的城市的无声见证下，他们终于跨越了所有障碍，确认了彼此就是要携手走完余生的那个人。

高空的夜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在他们身边吹拂、盘旋，却不再带有丝毫的寒意，反而像是带来了无数星辰的祝福与低语。

许久，林薇才从他令人安心的怀抱中微微抬起头，借着城市的光辉，仔细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意义非凡的戒指，指尖轻抚过那颗冰凉的蓝钻和周围细碎的星芒，轻声道：“这枚戒指……很特别，很美。不像市面上任何一款。”

“是专门为你一个人设计的。”顾景深低下头，目光缱绻地流连在她带着满足笑意的脸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星云’，是为了纪念我们共同创立‘星云智能’这个梦想起点的名字，也象征着我们的未来，如同星云般，拥有无限的可能与广阔的边界。而中间这颗蓝钻，”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颗主石，“它的颜色，像你沉思时，那双深邃如同海洋、又清澈如同冰川的眼睛；也像我们即将携手探索的、那片广阔无垠、充满未知与惊喜的未来。”

浪漫而温馨的氛围，如同香槟的气泡，在清冽的空气中甜蜜地弥漫、升腾。然而，林薇的目光却缓缓越过了他宽厚的肩膀，再次投向了脚下那片庞大、复杂、既孕育梦想也充满残酷竞争的璀璨城市版图。初时的极度喜悦和激动渐渐沉淀下去，一丝属于领导者、属于创业者的理性清明，重新回到了她清澈的眼底。

“景深，”她依旧靠在他温暖可靠的怀里，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未来的凝重，“首战告捷，市场反响热烈，这的确值得高兴。但这，真的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要面对和需要解决的，可能就不再是单纯的技术难题或产品定位问题了。随着用户量的快速增长，团队必然需要急速扩张，管理复杂度会呈指数级提升，如何保持初创期的文化和战斗力将是一个巨大考验。而且，资本市场在给予了我们这漂亮的开门红后，他们的期待值也会被拉到一个更高的水平，下一轮融资的压力，以及对增长数据更严苛的审视，很快就会接踵而至。”

喜悦的庆功酒尚有余温，而清醒的创业者，已经看到了下一场战役的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