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螺旋初现(2/2)

庄严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来我的办公室,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们离开icu,穿过走廊,回到那间临时办公室。电脑屏幕上,那个异常的双螺旋结构仍在缓缓旋转,散发着神秘的荧光。

苏茗倒吸一口冷气。“这是…”

“我刚刚完成的基因比对结果。”庄严指向屏幕,“这是所有基因异常患者共有的序列结构,包括你女儿,坠楼少年,林晓月的孩子,还有其他人。”

他敲击键盘,调出更多数据。“看这里,这个区域与人类标准基因序列有显着差异,它包含了一些本不该存在于人类基因组中的元件。”

“像是…人为插入的?”苏茗的声音颤抖。

庄严沉重地点头。“我怀疑,这与二十年前的实验有关。丁守诚他们可能不只是在进行普通的基因研究,而是在尝试创造某种…新型的生命形式。”

苏茗踉跄后退,靠在墙上。“所以安安她…她不是自然出生的孩子?”

“不,她是你亲生的,这一点毫无疑问。”庄严快速调出另一组数据,“但这种异常基因结构,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被植入了她的基因组。它就像是…一种生物标志,或者更准确地说,一种生物连接点。”

“连接点?”苏茗困惑地重复。

“将所有携带这种结构的人连接在一起。”庄严指向屏幕上那个旋转的双螺旋,“看看icu里的患者,他们同时醒来,生命体征同步波动,脑电波高度一致。这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怀疑,这个基因结构允许他们之间建立某种形式的生物连接,就像…一个生物网络。”

苏茗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那个发光树苗…它是不是也与这个有关?”

庄严点头。“我采集了树苗的组织样本,它的基因序列中也包含这个特殊的螺旋结构。而且,它散发出的荧光,与患者瞳孔中的光芒完全相同。”

他调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几天前偷偷拍摄的医院花园一角,那株破土而出的发光树苗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我认为,所有这些现象都是相互关联的。”庄严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基因异常患者、发光树苗、甚至可能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特殊群体’,都被这个基因螺旋连接在一起。”

苏茗缓缓滑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彭洁站在门口,脸色怪异。

“庄医生,苏医生…”她迟疑地开口,“你们最好再来一下icu。”

“又发生什么了?”庄严问道。

彭洁的表情混合着困惑与一丝奇异的敬畏。“患者们…他们开始说话了。”

庄严和苏茗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即起身冲向icu。

隔离区域外,几名医护人员聚集在玻璃窗前,低声议论着。看到庄严过来,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庄严透过玻璃看向里面,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七名患者仍然躺在床上,但他们的姿势发生了变化——他们全都侧躺着,面向同一个方向,就像在倾听某个听不见的声音。他们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低沉而连贯的音节。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完全同步,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合唱团,用同一个声音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苏茗贴近玻璃,努力分辨那些模糊的音节。

庄严凝神倾听,逐渐辨认出那些重复的词语:

“螺旋…展开…网络…连接…觉醒…”

这些词语以不同的顺序重复出现,偶尔夹杂着一些无法理解的音节。但最让人不安的是,所有患者的声音完全一致,就连停顿和语调都毫无差别,仿佛他们共享着同一个意识。

“这不可能…”一位年轻医生喃喃道,“没有人类能够如此精确地同步说话。”

庄严推开隔离门,走进icu。那种同步的低语声更加清晰,在空气中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令人头皮发麻。

他走向苏茗的女儿安安,在她床边停下。小女孩仍然睁着眼睛,瞳孔中的螺旋光晕随着她的低语微微闪烁。

“安安,”庄严轻声问道,“你在说什么?”

令人惊讶的是,安安停了下来。其他患者也同时停止了低语,icu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眼睛都转向庄严,那些闪烁着螺旋光晕的瞳孔聚焦在他身上。

然后,安安的嘴唇再次启动,但这一次,她用的是清晰而连贯的句子:

“庄医生,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icu内炸响。

庄严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基因里,也有这个标记。”安安继续说,声音平静得不似孩童,“只是它还在沉睡,等待唤醒。”

苏茗冲进icu,跑到女儿床边。“安安!你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些?”

小女孩转向母亲,瞳孔中的螺旋光晕微微扩张。“妈妈,我们都能感觉到。就像你能感觉到阳光照在皮肤上,我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她抬起小手,指向病房里的其他患者。“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通过网络连接的群体。而这个网络,正在醒来。”

庄严踉跄后退,靠在墙上。他想起了自己的基因检测报告,想起了那些他一直忽略的微小异常,想起了自己与这些患者之间那种莫名的联系感…

难道他真的也是这个“特殊群体”的一员?

就在他陷入混乱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机械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是时候知道真相了。来老地方,我给你看你的起源。”

信息的发送者没有署名,但附带的附件是一张模糊的旧照片——一个年轻的女性研究员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基因研究所门前。

庄严认出了那个女性——她是李卫国的助手,在二十年前的实验事故中丧生。

而那个婴儿…那个婴儿的襁褓上,绣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图案——他母亲一直珍藏的家族徽记。

他的呼吸几乎停止。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将他推向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真相。

他抬起头,看向icu里的患者们。他们的眼睛依然注视着他,瞳孔中的螺旋光晕仿佛在向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庄严?”苏茗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场基因谜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危险。

而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棋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