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预言成真(1/2)
如果预言是一场精确计算的病毒,那么它的实现,就是一次完美的感染。——李卫国实验笔记残片·2002
第一幕:呓语的重量
凌晨四点,距离滨海市三百公里的“晨曦”保育中心。
林晓月的儿子躺在编号07的恒温保育箱里。箱体表面覆盖着柔和的生物光,模拟子宫环境。他三个月大,体重仅四点二公斤,皮肤薄得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网络——那些血管在某些光照角度下,会呈现出极细微的、类似电路板的荧光纹路。
值班护士小吴正在记录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心率132,呼吸频率36,血氧99%。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冲杯咖啡。
就在这时,保育箱里的婴儿睁开了眼睛。
不是寻常婴儿那种朦胧的、焦距涣散的眼神。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虹膜边缘泛起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晕——那是基因编辑标记“虹膜码”被激活的特征,丁守诚二十年前的杰作,用于追踪实验体。
婴儿的嘴唇开始翕动。
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口型。但保育箱内壁的声波传感器捕捉到了微弱的、喉部肌肉震颤产生的次声波信号。系统自动转换为频谱图,显示在监护屏的角落。
小吴端着咖啡回来时,瞥了一眼屏幕。
频谱图正在形成有规律的波峰波谷组合,像某种……编码。
她皱眉凑近。作为受过基因异常婴儿护理培训的专业护士,她知道这个婴儿的特殊性:母亲林晓月携带复杂嵌合基因,父亲基因来源成谜(档案标注为“匿名捐赠者,编号d-07”),婴儿出生时即表现出异常神经发育和代谢特征。
但眼前这个,还是第一次见。
她调出声波记录,点击“转译尝试”——系统内置了一套基础生物信号解析算法,原本用于研究海豚或蝙蝠的交流,后来被保育中心用来分析无法言语的特殊婴儿需求。
转译进度条缓慢推进。
屏幕上开始跳出零散的词汇:
【……节点……同步率……87%……】
【……b7……地下……第三频率……】
【……母亲……危险……十点……零七……】
小吴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这不是无意识的呓语。
这是一个坐标、一个时间、一个警告。
她抓起内部电话,准备打给主治医生。但手指停在按键上前,她犹豫了——入职时签署的保密协议第七条明确规定:“任何关于‘特殊监护对象’的异常生理或行为数据,须首先上报至‘项目安全办公室’,未经许可不得向临床医生透露。”
项目安全办公室。那不是医院的部门,而是直接隶属于投资方“永昌生物”的监管机构。
小吴咬了咬嘴唇。她想起上周,一个试图将婴儿异常脑电图发给外院专家会诊的护士,第二天就被调离了岗位,理由是“违反信息安全条例”。
但屏幕上的文字在滚动,新的词汇跳出来:
【……树苗……桥接……偏差……13.2%……】
【……干扰……成功……但……代价……】
【……母亲……血……】
最后三个字出现的瞬间,小吴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打给安全办公室,也没有打给主治医生。
她打开了一个加密通信软件,输入了一串长达六十四位的密钥,向一个备注为“Ψ”的联系人发送了完整的声波频谱文件和转译文本。
附言只有一句:
【预言开始自我实现。请求干预指引。】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保持记录。不要干预。预言一旦启动,阻止它的尝试会成为它实现的一部分。】
【另外:准备撤离。你的安全权限已被标记。】
小吴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保育中心的主警报就响了。
不是火警,不是医疗紧急状况。
是最高级别的“生物安保 breach”——意味着有实验对象失控,或有未授权人员闯入核心区域。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小吴最后看了一眼保育箱。
婴儿已经闭上了眼睛,恢复平静的睡眠面容。仿佛刚才那番精准的“预言呓语”,只是一场短暂的、无人见证的梦。
但监护屏幕上,一行新的、未被转译的频谱波纹,正像心电图般平稳地延伸。
那是倒计时的波纹。
峰值对应的时间点,被系统自动标注:
10:0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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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庄严的悖论
同一时间,滨海市人民医院。
庄严站在icu的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信息来自苏茗,转发自一个匿名加密频道:
【b7栋地下室实验已被警方控制,六名‘天线’实验体获救,设备查封。但现场指挥官报告:主控电脑在死机前,向外部发送了一个最终数据包。接收端ip被多层跳转加密,无法追踪。数据包内容被部分截获,核心字段如下:
【项目代号:蜂群先知·终局协议
【同步测试结果:失败(外部生物干扰导致)
【偏差引入源确认:树苗#st-01 → 婴儿#st-01 桥接
【预言模型修正:事件概率重新计算中……
【新概率输出:87% → 2.3%
【备注:但模型同时输出另一组隐藏概率——‘预言自我实现’概率:41%。定义:当预言被观测、被干预后,干预行为本身可能成为预言实现的新路径。
【举例:如果预言‘a将死于车祸’,那么为了避免车祸而将a锁在房间的行为,可能导致房间失火,a死于火灾——预言以另一种形式‘实现’。”】
庄严的指尖冰凉。
他想起三个小时前,在科技园区b7栋后门,他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门,冲进地下室,目睹那六个年轻人躺在休眠舱里,脑电波形被强行同步的模样。
他们阻止了测试。
他们“改写”了预言。
但李卫国的协议程序最后那句话,此刻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意识:
【“预言一旦被观测,就不再是客观概率,而是与观测者纠缠的薛定谔猫。”】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彭洁:
【庄主任,我在整理b7栋查封设备的清单。发现一个异常:他们使用的脑机接口原型机,型号标记为‘nc-2002’,生产日期是2002年11月。但那个型号……我记得。】
【2003年春天,丁守诚的基因研究所发生过一次小规模泄露事故,一批待销毁的实验设备失踪,其中就包括三台nc-2002原型机。当时负责销毁的人,是李卫国。】
【李卫国上报说设备已高温熔毁。但现在,其中一台出现在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
庄严闭上眼睛。
意味着李卫国当年没有销毁设备,而是将它们转移、隐藏,最终流入了赵永昌的地下实验网络。
也意味着,李卫国留下的“观测者协议”,可能并非纯粹为了阻止滥用,而是……为了控制滥用发生在“可观测”的范围内。
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实验者是李卫国,被实验者是所有人——包括庄严自己。
“庄主任。”
庄严睁开眼,看见陈默的主治医生刘医生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陈默醒了。但他说的第一句话……不太对劲。”
“他说什么?”
刘医生压低声音:“他说:‘树在流血。妈妈在树根下面。’”
庄严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树。发光树苗。林晓月。
陈默从未见过那株树苗,也从未见过林晓月。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坠楼前的校园生活。
“还有,”刘医生补充,“他反复念叨一个时间:十点零七分。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不知道,就是脑子里一直响着这个数字,像闹钟。”
十点零七分。
婴儿预言的时间。
陈默的基因里有丁氏标记变体,他是“天线”之一。即使b7栋的同步测试被中断,他的生物神经系统,是否仍然接收到了预言模型的残留信号?
就像无线电天线在广播结束后,依然会残留微弱的电磁回声。
“带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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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镜像的裂痕
儿科隔离病房。
苏茗的女儿小念睡着了。但她的脑电图监测屏幕上,波形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与隔壁icu陈默的脑电图产生共振。
不是同步——是镜像。
当陈默的a波出现峰值时,小念的θ波会对应出现谷值,就像两面相对的镜子,光线在其中无限反射、反转。
苏茗已经观察了这个现象两个小时。她尝试用药物调节小念的神经递质水平,但镜像效应反而加强了。
更诡异的是,当她在病历系统里调出陈默的实时生理数据时,她自己的智能手表开始震动。
手表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
【检测到高相关性生物信号配对。配对id:陈默(住院号)? 苏念(住院号)。基因镜像系数:0.89(极高)。
【警告:镜像配对个体可能出现‘感知渗透’现象,即一方的感官输入可能被另一方无意识接收。建议进行隔离干预。】
推送来源是一个从未安装过的app,图标是双螺旋结构,名称:“基因网络监测终端”。
苏茗试图卸载,但程序显示“系统级应用,无法卸载”。
她感到一阵寒意。
有什么东西,已经渗透进了日常生活的底层系统——手机、医疗设备、甚至可穿戴电子。李卫国的协议程序,或者赵永昌的监控网络,或者两者兼有。
就在这时,小念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妈妈,而是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
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音节:
“妈……妈……跑……”
苏茗握住女儿的手:“小念?妈妈在这里,你说什么?”
“树……根……下面……有血……”
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话。
苏茗猛地站起身,冲出病房,在走廊里撞见了正赶往陈默病房的庄严。
两人的眼神对上,瞬间明白了对方知道了什么。
“陈默也说了树和血。”庄严的声音沙哑。
“小念也是。”苏茗的声音在发抖,“还有十点零七分——那个时间,是不是……”
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接通,对面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
“苏医生,请立刻前往医院东侧花园,发光树苗所在地。你有十七分钟。”
“你是谁?”
“我是让预言成真的人。”声音停顿,“也是试图阻止它的人。矛盾吗?不,语言的本性就是矛盾。快去吧,林晓月在那里。”
“林晓月?她不是已经……”
“死亡可以伪造,行踪可以隐藏,但血缘的引力无法切断。”声音里有一丝近乎人性的叹息,“她在树下等你。带着她的儿子未说完的预言。”
电话挂断。
苏茗看向庄严。
庄严已经听到了对话内容。“我跟你一起去。”
“但陈默和小念……”
“刘医生和护士会看着。而且,”庄严看了一眼手表,“如果预言指向的是林晓月,那么关键地点是花园,不是病房。”
他们跑向楼梯间。
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分。
距离十点零七分,还有五小时十七分钟。
但预言从来不是关于未来某个遥远时刻的警告。
预言是关于“现在”如何编织“未来”的毒蜘蛛——当你看见蛛网时,你已经身在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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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树根下的母亲
医院东侧花园,围墙边缘。
那株发光树苗已经长到齐腰高,枝干细嫩,但根系异常发达——短短几十天,主根已深入地下近两米,侧根像白色的神经网络,向四周蔓延,甚至穿透了花园的水泥边缘,伸进了隔壁老旧管道的缝隙。
树苗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荧光,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像一盏落地的小月亮。
而树根旁,蜷缩着一个女人。
林晓月。
她穿着沾满泥土的灰色运动服,头发凌乱,脸颊消瘦,眼眶深陷。但她的眼睛亮得可怕——那不是健康的明亮,而是高烧或极度亢奋下的神经性亮光。
她怀里抱着一个用旧毯子包裹的襁褓。
襁褓里是空的。
“林晓月?”苏茗小心翼翼地靠近。
林晓月抬起头,看见苏茗和庄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释然的表情。
“你们来了……预言说你们会来。”
“什么预言?你儿子说的?”庄严问。
林晓月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根旁的泥土。“他在保育箱里……说话。不是用嘴,是用眼睛。瞳孔里有光在闪,像摩斯密码。我偷看过护士的转译记录……他在警告。”
“警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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