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资源争夺II(2/2)

【当前状态:监测到资源垄断风险(新纪元资本等试图独占树苗技术)。

【钥匙激活进度:3\/5(庄严、苏茗、林晓月婴儿已确认,彭洁待确认,第五把钥匙未知)。

【最终仲裁预备启动倒计时:72小时。】

老陈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是科学家,但他看懂了最关键的一点:井底这东西(“梦核”)和李卫国签了协议,而协议现在面临被破坏的风险。如果那些资本真的抢走树苗、垄断技术,七十二小时后,“最终仲裁”就会启动。

他不知道“最终仲裁”是什么,但听起来绝不是什么温和的解决方案。

他必须告诉庄严。

必须告诉所有人。

他转身想往上爬,但就在此时,井底的凝胶膜突然波动起来。

那些发光晶体停止了流动,齐齐“转向”他——尽管它们没有眼睛,但老陈能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

然后,一个温和的、中性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维修工陈建国,工号0472,协议见证者后代。你的师父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

老陈僵住。

“1972年项目终止的真正原因,不是实验失败,而是成功——我和李卫国建立了稳定连接,签署了协议。你师父是初代‘喂食者’,也是协议的保密人之一。”

“现在,协议面临危机。我需要你传递信息。”

声音停顿,然后,一段清晰的画面强制涌入老陈的脑海——

他看见庄严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左侧是平静的日常生活(选项a),右侧是黑暗但充满光点的深渊(选项b)。而在这两条路的上方,悬浮着第三个选项,用发光的血液写着:

选项c:成为仲裁者。

代价:永远失去“普通人”的身份,成为连接人类与梦核的活体桥梁。

收益:在资源争夺中,拥有最终裁决权——可以强行重新分配技术专利,可以强制资本签署患者权益协议,可以……在必要时刻,关闭整个网络。

画面消失。

声音最后说:

“把选项c告诉庄严。告诉他,这不是李卫国的安排,是我的提议。因为李卫国当年漏算了一点:资本贪婪的进化速度,远超人类伦理的进化速度。”

“七十二小时。他的选择,决定所有人的未来。”

老陈连滚带爬地往上逃。他爬到地面时,浑身被冷汗湿透。他跌跌撞撞冲出储藏室,冲向行政楼。

时间: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距离法院执行人员到场,还有两分钟。

距离“最终仲裁”倒计时,还有七十一小时五十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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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三个电话

庄严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正和副院长对峙到最激烈的时刻,金丝眼镜男人已经站起身,准备打电话叫法警。

庄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未知号码,但他直觉必须接。

他走出会议室,接通。

“庄医生,我是刘薇,‘根系同盟’的临时召集人。”一个干练的女声,“我们现在有二十三名成员,都在门诊大厅。我们准备好了体检数据、症状记录、还有凌晨事件的详细陈述。我们需要您帮我们做两件事:第一,在法律上承认我们作为‘数苗技术相关患者群体’的集体身份;第二,帮我们对接资本,我们要谈判。”

庄严愣住了:“你们……怎么组织起来的?”

“树苗帮的忙。凌晨那场‘广播’之后,我们彼此之间有了微弱的感应。而且我们收到了匿名传单——我怀疑是李卫国的程序发的。”刘薇语速很快,“我们知道资本十点要来挖树。我们的底线是:树可以移走研究,但必须签《患者权益保障协议》,而且移栽地点必须在我们监督小组的可访问范围内。否则,我们会举行新闻发布会,公开我们的治疗数据和资本试图垄断救命技术的事实。”

庄严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是希望,也是压力。

“给我十分钟。我正在行政楼和他们对峙。”

“我们等您。但十点零五分,如果我们没收到您的回复,我们会自己行动。”

电话挂断。

第二个电话紧接着打进来,是老陈,声音嘶哑颤抖:“庄主任!地下井!那东西醒了!它给了我一个选项c!让我告诉您……”

老陈语无伦次地复述了井底的经历、协议内容、和选项c。

庄严听完,沉默了三秒。

“老陈,你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让人去接你,你需要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另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单选项c……”

“我知道。”庄严深吸一口气,“七十二小时,对吗?”

“对。”

“好。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第三个电话,来自苏茗——她在儿科病房打来的,背景音里有小念的笑声。

“庄严,小念刚才说,她看见‘树根在发光的地下,有个爷爷在哭’。我问她爷爷长什么样,她说……和李卫国办公室照片里一样,但更老,骨头是亮的。”苏茗的声音在发抖,“她还说,爷爷给了她一个选择题,让她画出来。”

“什么选择题?”

“我发给你。”

手机震动,收到一张照片。是小念用蜡笔画的一幅画:

画面中央是一棵发光的树,树下站着五个人形轮廓——高的像庄严,中等像苏茗,小的像小念,一个婴儿轮廓,还有一个女性的轮廓(彭洁?)。五个人手拉手,围成一圈。

而在圆圈外面,画着三个箭头:

第一个箭头指向远方的高楼大厦,标签:“安静的生活(但树会死)”。

第二个箭头指向地下的一个发光的洞,标签:“知道一切(但很痛)”。

第三个箭头,指向五个人头顶的天空,那里画着一个发光的、眼睛形状的图案,标签:“成为桥梁(连接所有)”。

画的底部,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爷爷说,选第三个,大家才能都不哭。”

庄严看着这幅画,感到某种沉重的明悟。

李卫国给了他a和b。

梦核给了他c。

小念(或者说,通过小念转达的某种更高层意识)给出了终极建议。

但这真的是选择吗?还是说,从他救下坠楼少年陈默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道路都已经汇向同一个终点?

他走回会议室。

时间:上午十点整。

会议室的窗户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和人群的喧哗——法院的执行人员到了,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金丝眼镜男人露出胜利的微笑:“庄主任,时间到了。您是配合,还是……”

庄严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副院长,然后看向在场的每一个医院管理层:

“我有个提案。”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圈:“资本与技术专利”。

第二个圈:“医院与研发权益”。

第三个圈,他画得很大:“患者群体与治疗权益”。

然后在三个圈的交集处,画了一株发光的树苗。

“树苗的技术,我们分三份。”庄严的声音清晰有力,“专利可以申请,但必须由三方共同持有:资本方占40%,医院占30%,患者代表委员会占30%。所有基于该技术的产品开发,必须三方一致同意。所有利润分配,同样三方协商。”

“临床研究,由医院主导,资本提供资金,患者群体提供受试者和疗效反馈。”

“而树苗本身——”他顿了顿,“不移走。就在医院花园里,建立一个小型生态保护区,24小时监控,向三方代表开放访问权限。它继续生长,继续连接那些需要它的人。”

副院长皱眉:“但法院的保全令……”

“我们去申请复议。”庄严说,“用这二十三名患者的治疗数据,用‘根系同盟’的集体声明,用公共健康效益大于安全风险的理由。同时,我们主动邀请第三方科研机构入驻,进行公开透明的合作研究——而不是让资本把它关在私人实验室里。”

金丝眼镜男人冷笑:“庄主任,你以为法庭会听一群‘自述有幻觉’的患者的话?”

“那如果,”庄严看着他,“这群患者里,包括市政协委员王志国老师、着名作家刘薇女士、还有三位媒体人的家属呢?”

他调出刘薇刚发来的成员名单,投影在屏幕上。几个名字确实有分量。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法警已经下车,正在和医院保安交涉。记者的摄像机对准了花园里的树苗。

庄严最后说:

“这不是资源争夺。这是资源分配。技术应该造福人,而不是成为少数人垄断的武器。树苗选择了连接所有人,那我们这些被连接的人,就有责任确保这种连接不被切断、不被私有化。”

他看向副院长:“张院长,您选。是站在资本那边,成为垄断的帮凶;还是站在患者这边,成为医疗伦理的守护者?”

副院长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我站在患者这边。”

庄严看向金丝眼镜男人:“那么,现在是二对一。您要强行挖树,可以。但明天的头条新闻,会是‘资本暴力抢夺公立医院救命树,致数十名患者病情恶化’。您背后公司的股价,经得起这种冲击吗?”

金丝眼镜男人盯着庄严,良久,突然笑了:

“庄主任,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收起文件,起身:“我们会申请撤回保全令。但同时,我们会正式提出三方合作框架协议。希望下次谈判时,您还能保持这种……理想主义。”

他带着团队离开。

庄严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法警接到电话后,开始撤走。记者们困惑地调整镜头,对准了行政楼。

苏茗推着林晓月的轮椅来到他身边。彭洁站在另一侧。

“所以,”苏茗轻声问,“你选了哪个选项?a、b,还是c?”

庄严没有回答。

他看着花园里那株在晨光中微微摇曳的发光树苗,看着树下开始聚集的“根系同盟”成员,看着远处正在疏散的法警和记者。

然后,他想起李卫国录音里的最后一句话:

“当生命学会编码自己,真正的考验才开始:我们是要用这种语言写诗,还是写命令?”

也想起小念画里那个发光的眼睛图案,和那句“成为桥梁”。

最后,他想起老陈描述的选项c:成为仲裁者,失去普通人的身份,但拥有重新分配资源的权力。

他拿出手机,给一个加密号码发了条信息——那是“网络幽灵”上次联系他时用的渠道。

信息内容很短:

【我选c。

【但有个条件:仲裁权不属于我一个人,而属于所有被连接者。

【我们要写的不是命令,也不是诗。

【我们要写的,是协议。

【一份让技术属于所有人,而不是属于某些人的协议。】

发送。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条件接受。

【仲裁者权限启动倒计时:71小时。

【请在此期间,完成五把‘钥匙’的确认与集结。

【第五把钥匙的身份提示:他\/她与丁守诚有血缘关系,但从未出现在丁氏家族的公开记录中。

【他\/她就在医院里,已经观察你很久了。】

【找到他\/她。

【然后,准备书写新世界的序章。】

庄严抬起头,望向医院主楼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

成百上千扇窗户后,是成百上千个人。病人、家属、医生、护士、护工、清洁工、行政人员……

第五把钥匙,就在其中。

正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