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无尽之海（1/2）

清晨的临海城码头，被浓重的海雾笼罩。

雾气如同乳白色的绸带，缠绕在桅杆和缆绳之间，将停泊在港内的船只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空气湿冷，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和海藻腐烂的气息。远处，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鼓点，规律而单调。

林烬和云逸来到码头时，破浪号已经整装待发。

这是一艘巨大的三桅帆船，船体长达三十余丈，通体由深褐色的“铁木”打造，船头雕刻着一只昂首咆哮的海龙，龙目镶嵌着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浓雾中也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主桅杆顶端，一面绣着金色浪花和“慕”字家徽的旗帜，在潮湿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甲板上，水手们正在忙碌地做着最后的检查：收紧缆绳，调整风帆，清点货物。这些人大多皮肤黝黑，肌肉结实，动作麻利，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

慕清寒已经等在舷梯旁。

她今天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腰间佩剑，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显得英姿飒爽。看到林烬和云逸，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林兄，云前辈，你们来了。”慕清寒抱拳行礼，目光在云逸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敬畏。显然，云逸虽然没有刻意散发气息，但那种深不可测的气质，足以让任何有眼力的人不敢怠慢。

“有劳慕姑娘等候。”林烬点头致意。

“请随我上船，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慕清寒侧身引路，“此次航行，由我慕家的老船长‘海爷’亲自掌舵，航线熟悉，安全无虞。顺利的话，十天后我们就能抵达东海岸的‘望海城’。”

三人登上甲板。

水手们看到慕清寒，都恭敬地行礼，口称“大小姐”。对于林烬和云逸这两个生面孔，则是好奇地打量了几眼，但并未多问。

破浪号共有三层。底层是货舱，中层是水手和普通乘客的舱室，上层则是贵宾舱和船长室。慕清寒将林烬和云逸安排在相邻的两间贵宾舱，房间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有独立的舷窗，可以看见海景。

“林兄，云前辈，你们先安顿。午时潮水上涨，准时起航。航行期间，如有任何需要，可随时找我。”慕清寒说完，便去协助船长做最后的准备了。

林烬进入自己的舱室，将随身物品放好，然后走到舷窗边，望向外面茫茫的海雾。

“无尽之海……”他低声自语。

从临海城到东海岸，横穿的是“碧波海”，属于近海，航线成熟，相对安全。但“无尽之海”则不同，那是碧波海之外更加辽阔、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水域。传说那里有巨大的海兽、诡异的海岛、迷失的秘境，以及……无数沉没的宝藏和秘密。

他手中的那张“归墟岛”地图，标注的位置，似乎就在无尽之海的深处。

“在想那张地图？”云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林烬转身，点了点头：“前辈，您听说过‘归墟岛’吗？”

云逸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翻涌的海雾，沉默片刻，道：“归墟，传说中是万水汇聚之地，是世界尽头的大壑。上古记载中，那里是一切终结与开始的地方。至于‘归墟岛’……天机阁典籍中偶有提及，但语焉不详，只说是无尽之海深处的一座神秘岛屿，与上古某位大能有关。”

“上古大能？”林烬心中一动。

“或许与你要找的焚天武帝有关，或许无关。”云逸看了他一眼，“无尽之海广袤无边，隐藏的秘密太多。那张地图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即便为真，以你现在的实力，贸然深入无尽之海，也是九死一生。”

林烬明白云逸的意思。

他现在是天武境初期，在西漠或许可以称雄，但到了无尽之海那种地方，恐怕连自保都勉强。传说中，无尽之海深处，有堪比武王、甚至武皇级别的恐怖海兽！

“晚辈明白，不会贸然行事。”林烬道，“只是觉得，既然遇到了，或许是个机缘。”

“机缘与危险并存。”云逸淡淡道，“等你实力足够了，再去探索不迟。眼下，先完成这趟航行。”

“是。”

午时将至，潮水开始上涨。

随着一声沉闷的号角，破浪号缓缓驶离码头。

巨大的风帆被海风吹得鼓起，船头劈开乳白色的海雾，向着东方，向着茫茫大海，开始了漫长的航行。

最初的两天，风平浪静。

破浪号行驶在碧波海的主航道上，周围偶尔能看到其他商船或渔船。海天一色，碧波万顷，成群的白色海鸟追逐着船尾激起的浪花，发出欢快的鸣叫。

白天，林烬大多在甲板上修炼，或者与水手们聊天，了解大海的习性和航海的常识。这些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知道许多奇闻异事，虽然大多荒诞不经，但也让林烬对这片神秘的水域有了更深的了解。

云逸则几乎都待在舱室中，很少露面，似乎在进行某种推演或修炼。

慕清寒作为船东代表，要协助船长处理船上事务，也颇为忙碌。但她偶尔会来找林烬，讨论武道，或者介绍一些海上特有的风景和特产。

第三天，破浪号驶离了碧波海的主航道，开始进入相对偏僻的水域。

海水的颜色，从碧蓝逐渐变成深蓝，甚至带着一丝墨绿。风浪也大了起来，船身开始出现轻微的摇晃。

“前面就是‘黑水海峡’。”一个老水手指着前方一片颜色明显更深的海域，对林烬道，“这里水很深，暗流多，有时候还会有奇怪的东西冒出来。不过咱们的船够结实，海爷经验丰富，一般没事。”

林烬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水，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似乎是为了印证老水手的话，当天夜里，变故发生了。

午夜时分，林烬正在舱室中打坐调息，突然，船身猛地一震！

不是风浪造成的颠簸，而是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钟声急促地响起！

“敌袭——！”

“海兽！是海兽！”

“所有人上甲板！准备战斗！”

水手们惊慌的呼喊声、奔跑的脚步声、武器碰撞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海夜的宁静。

林烬猛地睁开眼，抓起手边的灰色长刀，冲出舱室。

甲板上已经一片混乱。

巨大的风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船身剧烈摇晃，许多水手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而在船头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怪物！

它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覆盖着暗绿色的、布满吸盘的厚重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如同深渊般的巨口。口器边缘，是数十条长达数丈、如同巨蟒般的触手，每条触手上都长满了倒钩和吸盘，此刻正在海水中疯狂挥舞，抽打着海面，激起滔天巨浪！

“是……是‘深渊巨鱿’！”有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发出绝望的惊呼，“这种怪物怎么会出现在黑水海峡？！”

深渊巨鱿，五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天武境中期的实力，但凭借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力量，在海中甚至能硬撼天武境后期！是远洋航船最可怕的噩梦之一！

此刻，这头巨兽显然将破浪号当成了猎物。一条粗壮的触手如同擎天巨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朝着船身抽来！

“稳住！弓箭手，放箭！”

慕清寒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已经拔剑在手，站在船头，指挥着水手们抵抗。

数十支特制的破甲箭矢如同蝗虫般射向触手，但箭矢射在那些布满粘液的甲壳上，大多被弹开，少数射入不深的，也被轻易甩脱，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铛——！！！”

触手狠狠抽在船体侧舷！

整艘船剧烈倾斜，甲板上的货物翻滚，几名水手惨叫着被抛入海中！

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厚实的铁木外壳被抽得木屑纷飞，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不行！这样下去船会被拆散的！”船长“海爷”是一个满脸皱纹、独眼的老者，此刻脸色铁青，嘶声吼道，“所有人，瞄准它的眼睛……不，它没有眼睛！瞄准它的口器！那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口器？

众人看向那张深渊般的巨口，里面螺旋状的利齿如同绞肉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想要攻击那里，必须靠近，但靠近……无异于送死！

“我去。”

林烬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走到船头，与慕清寒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