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宣兆鸣的身份之谜(2/2)
最后是宣兆鸣。
左兰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
这个人出现得太过巧合。雅清阁那样的地方,他怎么能轻易闯入?白衍见到他时那忌惮的神情,又说明了什么?
还有最让左兰想不通的一点——溟昭暄。
可如果……溟昭暄没有死呢?
如果溟昭暄和宣兆鸣,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左兰自己都觉得荒唐。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银面修罗”?
但世上之事,往往越是不可能,越藏着最深的秘密。
左兰想起与溟昭暄相处的点滴。那孩子看似天真烂漫,可偶尔流露出的眼神,却深邃得不似孩童。他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又总在她想追问时消失。
还有那次,她在御花园被毒蛇惊扰,是溟昭暄“恰好”路过,用一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蛇的七寸。那样的手法,那样的准头,绝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能做到的。
“溟昭暄……宣兆鸣……”左兰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
忽然,她浑身一震。
宣兆鸣。
溟昭暄。
如果把“宣”字拆开,是“宀”和“亘”。“宀”似“冥”的上部,“亘”音同“暄”……
不,这太牵强了。
左兰摇摇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可内心深处,某种直觉却在告诉她——这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声响。
左兰立刻警觉地关窗,却在最后一瞬,看见一道黑影从墙头掠过,快得如同鬼魅。
那是……
她屏住呼吸,悄悄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下,庭院寂静无人。只有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是错觉吗?
左兰正要关窗,却忽然看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的竹笛,不过三寸长短,笛身光滑冰凉。借着月光,她能看见笛尾处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明莲”。
左兰的心跳骤然加速。
明莲楼。
白衍提过这个名字,说那里可能有梦蚀的线索。而现在,这支刻着“明莲”二字的竹笛,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窗台上。
是谁放的?
宣兆鸣?还是……另有其人?
左兰迅速将竹笛收入袖中,关紧窗户,背靠着墙壁,心跳如擂鼓。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四面八方都是眼睛,每走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
可她没有退路。
梦蚀之毒在体内流转,三个月的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她必须前进,必须查明真相,必须找到解药。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左兰走回床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根据现代医学知识和自己对梦蚀症状的观察,配制的缓解药剂。虽然不能解毒,但至少能让她夜里睡得安稳些。
她倒出一粒药丸,就着茶水服下。
药效很快发作,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左兰最后想的是——
明日,该去会一会那个“明莲楼”了。
而此刻,清荷殿的屋顶上,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
宣兆鸣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脸庞。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深邃的轮廓和那双与年龄不符的、饱经风霜的眼眸。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另一支竹笛——与左兰那支一模一样,只是笛尾刻的是“雅清”二字。
“白衍,你究竟想做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疲惫。
一阵夜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袂。衣袍之下,隐约可见包扎的绷带——那是数日前,在崖底救下那个莽撞的小世子溟昭暄时留下的伤。
想起那个身份,宣兆鸣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双重身份,双线并行。这是他不得已的选择,也是他必须背负的宿命。
只是那个叫左兰的姑娘……
她的眼神太清澈,太坚定,像一束光,照进他早已习惯黑暗的世界。他本该远离她,让她避开这一切纷争,可命运却一次次将她推到他的面前。
“对不起。”他对着清荷殿的方向,轻声说。
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另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
那人望着宣兆鸣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清荷殿的窗户,兜帽下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棋子都已就位,好戏……该开场了。”
夜风卷起他黑色的斗篷,上面绣着的金色莲花图案,在月光下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