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左兰出宫暗探真相(1/2)

晨光熹微时,左兰已坐在梳妆台前。

她手中握着那支漆黑的竹笛,指尖摩挲着笛尾“明莲”二字。笛身冰凉光滑,触感似玉非玉,材质极为特殊。昨夜她研究至深夜,发现这竹笛中空处竟藏着一卷极薄的绢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八个字:

“三日后,子时,城南永安桥。”

没有落款,没有解释,仿佛笃定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左兰将绢纸小心收起,又将竹笛贴身藏好。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三个月的期限如同一把悬顶之剑,容不得她犹豫退缩。

“公主今日起得好早。”兰嬷嬷端着早膳进来,见左兰已梳洗完毕,不禁讶异,“可是昨夜没睡好?”

“睡得还好。”左兰起身走到桌边,“嬷嬷,我有事要与你说。”

兰嬷嬷见她神色郑重,立刻屏退了刚进来的两名宫女,亲自关好殿门:“公主请讲。”

左兰将竹笛之事隐去具体细节,只说得到线索,需出宫追查梦蚀解药。兰嬷嬷听完,脸色瞬间煞白。

“不行!绝对不行!”她紧紧抓住左兰的手,“公主,您可知宫外有多危险?更何况那什么明……明莲楼,一听就不是正经地方。若这是陷阱——”

“若是陷阱,我留在宫中就能安全吗?”左兰轻声反问,“嬷嬷,梦蚀之毒三月为期,如今已过去半月有余。若我坐以待毙,结局会如何,您比我清楚。”

兰嬷嬷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会小心行事。”左兰温声道,“况且,我也不是独自一人。”

话音刚落,殿门外传来桦铃清脆的声音:“小八!小八你起了吗?”

左兰与兰嬷嬷对视一眼,后者无奈叹气,起身去开门。

桦铃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让左兰意想不到的人——太子桦泽。

“六姐,太子哥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左兰起身行礼。

桦泽今日着一身淡青色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昨夜也未睡好。他摆手示意左兰不必多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沉声道:“昨夜之事,本宫都听说了。”

左兰心头一紧。

桦铃抢着道:“我今早去找太子哥哥,把雅清阁的事都告诉他了。小八,你别怪我多嘴,这种事必须让太子哥哥知道!”

桦泽示意桦铃稍安勿躁,自己在左兰对面坐下:“八妹,雅清阁的水很深。那位白衍阁主,江湖人称‘白面阎罗’,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手上沾的人命不在少数。”

左兰垂眸:“我知道他不是善类。”

“那你还要去明莲楼?”桦泽直视她的眼睛,“据本宫所知,明莲楼与雅清阁素有嫌隙,这两家争斗多年,如今却都将目光投向了你。八妹,你可想过这是为什么?”

“因为梦蚀。”左兰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贤妃娘娘死于梦蚀,我也中了此毒。这两件事相隔三十年,却将所有人都牵扯进来。太子哥哥,你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桦泽沉默良久。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哔剥的声响。兰嬷嬷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桦铃则紧张地看着两人。

终于,桦泽长叹一声:“你与九妹的身世……确实有些蹊跷。当年母后产下你们姐妹后便血崩而亡,宫中曾有流言,说那并非意外。”

左兰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流言?”

“有人说,母后生产那日,太医署曾有人暗中调换过一味药。”桦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是当时父皇悲痛欲绝,无人敢深究此事。待父皇反应过来要查时,涉事的太医已经‘暴病身亡’了。”

又是一个“暴病身亡”。

左兰握紧了袖中的竹笛。这一连串的死亡,从三十年前的贤妃医女,到母后生产时的太医,再到昨夜白衍提及的师姐……所有与真相相关的人,似乎都逃不过横死的命运。

“太子哥哥,我必须出宫。”左兰一字一顿道,“留在这里,我永远也查不到真相,更找不到解药。”

桦泽看着她坚决的神情,知道再劝无用。他沉吟片刻,道:“三日后,城南永安桥。本宫会安排人手接应你,但有一事你必须答应——”

“请太子哥哥明示。”

“不论查到什么,都不可孤身涉险。”桦泽的眼神异常严肃,“每日寅时,需派人到东市‘福安茶楼’递个平安信。若连续两日无信,本宫便会派人搜寻。”

左兰眼眶微热:“多谢太子哥哥。”

“还有本宫呢!”桦铃急忙插话,“小八,我也要帮忙!”

桦泽皱眉:“六妹,你——”

“我可以帮忙打掩护啊!”桦铃眼睛一转,“就说小八染了风寒,需要静养,谁也不见。这样至少能拖上三五日,够小八去做事了。”

这个主意确实可行。左兰与桦泽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日,清荷殿“闭门谢客”。

对外宣称八公主感染风寒,需要静养,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兰嬷嬷亲自守在殿外,任何探视者都被婉拒,连琉妃派来“关心”的宫人都吃了闭门羹。

而在殿内,左兰正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

她翻出之前从太医署“借”来的几本医书,重点查阅了南疆毒物相关的记载。关于巫医谷的记录寥寥无几,但在某本野史杂谈中,她找到了一段文字:

“南疆有谷,名曰巫医。谷中人善用百草,亦通毒术。景和二十三年,谷主因涉皇子夺嫡案,被朝廷剿灭。然谷中秘术,多有流传……”

景和二十三年,正是三十年前。

左兰的指尖划过那行字。皇子夺嫡案——她知道那件事。当年三位皇子争储,闹得朝野动荡,最终是如今的景帝胜出,另外两位皇子一个被圈禁,一个“病逝”于封地。

巫医谷竟然卷入了那场争斗?

她继续往下看,却见下一页被人为撕去了。断口处已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是谁撕的?为什么要撕?

左兰心中疑窦丛生。她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又整理了自己这些日子配制的各类药丸——有缓解梦蚀症状的,有解毒清心的,还有些防身的迷药、毒粉。

第三日,夜幕降临。

左兰换上一身深蓝色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成妇人髻,脸上稍作修饰,看起来像个寻常人家的年轻媳妇。兰嬷嬷为她准备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干粮、碎银和几件换洗衣物。

“公主……”兰嬷嬷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左兰抱了抱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老人,“嬷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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