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陷入迷团约见阁主(2/2)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左兰立刻警觉起身,悄声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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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荷塘对岸的树影中,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月光下,那人的轮廓有些熟悉——

是宣兆鸣!

他竟去而复返?

左兰正要开窗,却见另一道黑影从另一侧掠过,紧追宣兆鸣而去。

两人的速度都快得惊人,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是白衍?还是虎烟堂的人?

左兰握紧窗框,指节泛白。她忽然想起宣兆鸣面具下那双眼睛——深邃、复杂,有时冰冷如霜,有时又仿佛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溟昭暄。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那个总爱黏着她的小屁孩,此刻在哪里?

坠崖之后,是生是死?若他还活着,为何不来寻她?

若他死了……

左兰不敢再想下去。

她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吹得浑身冰凉,才重新躺回床上。温灵玉贴在胸口,暖意丝丝缕缕渗入体内,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似乎被驱散了些。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母后还在,会抱着她和卿若歌,在御花园的秋千架下讲故事。母后的声音很温柔,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她说,兰儿和歌儿是世上最好的姐妹,要永远互相扶持……

画面忽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大火,是女人凄厉的惨叫,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明黄龙袍,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要——!”

左兰猛地惊醒,额上满是冷汗。

窗外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纱帘洒进室内。荷塘上笼罩着薄雾,几只早起的白鹭掠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又是那个梦。

但这一次,她看清了梦中那个男人的脸。

虽然模糊,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那眉宇、那轮廓……

左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腾。

不会的。不可能是他。

可梦境如此真实,真实得像昨日重现。

她掀被下床,冲到窗边,用冰冷的晨风让自己冷静下来。胸口处的温灵玉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她剧烈的心跳。

“姑娘醒了?”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楼主请姑娘到前厅用早膳。”

左兰定了定神:“就来。”

梳洗完毕,她随侍女来到前厅。林澈已等在桌边,桌上摆着清粥小菜,简单却精致。

“姑娘昨夜休息得可好?”林澈问得随意,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尚可。”左兰在他对面坐下,舀了一勺粥,忽然道,“楼主,我想见白衍。”

林澈执筷的手一顿:“雅清阁主?姑娘见他作甚?”

“有些事,需要当面问清楚。”左兰抬眼,“楼主能安排吗?”

林澈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白衍此人城府极深,姑娘务必小心。若真要见……今日未时,他在城东‘听雨轩’有个茶会。”

“多谢。”左兰顿了顿,“还有一事,想请楼主帮忙。”

“姑娘请说。”

“我想知道,三年前宣兆鸣从白衍那里夺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恐怕你得亲自去问白衍本人。”

早膳在沉默中结束。

离开明莲楼时,林澈亲自送左兰到岸边。晨雾未散,荷塘像蒙着一层轻纱。

“姑娘。”临上船前,林澈叫住她,递来一个锦囊,“这里面有三枚信号烟火。若遇危险,拉断引线,明莲楼的人会在半刻钟内赶到。”

左兰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

“楼主为何如此帮我?”她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林澈望着茫茫水面,声音很轻:“因为姑姑说过,那孩子若活下来,会是改变一切的关键。”他收回目光,对左兰笑了笑,“走吧,再晚宫门该下钥了。”

小舟划破晨雾,缓缓驶向对岸。

左兰回头望去,明莲楼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海市蜃楼。而楼前那道白色身影,久久伫立,直至被雾气完全吞没。

船靠岸时,天已大亮。

左兰踏着晨露往皇宫方向走,心中却已有了计较。今日未时,听雨轩。她要见白衍,要问清楚三年前的事,要弄明白宣兆鸣究竟是谁。

还有那个梦……

她按了按胸口。温灵玉贴在心口,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转过街角,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巡城卫兵纵马而过,为首之人看见左兰,勒马停下。

“八公主?”那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巡城司副统领赵骁,参见公主。”

左兰认出这是太子桦泽麾下的人,心头微松:“赵统领请起。你这是……”

“太子殿下命末将日夜巡视此片区域,确保公主安全。”赵骁起身,压低声音,“殿下让末将转告公主,宫中一切安好,请公主安心办事。另外……”

他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昨夜子时,有人看见银面修罗在城南出现,身边还带着一个受伤的青衣人。”

左兰瞳孔微缩。

宣兆鸣果然劫走了柳执事。而他带着受伤的柳执事出现在城南——那里是虎烟堂的地盘。

“知道了。”她面上不动声色,“替我谢谢太子哥哥。”

赵骁抱拳行礼,翻身上马,带队继续巡视。

左兰站在原地,看着卫队远去的背影,指尖冰凉。

三日后,城南永安桥。

那不仅是虎烟堂设下的陷阱,也可能是一场她不得不赴的局。

而现在,她首先要弄明白的是——设局的人,究竟是谁?

晨光渐亮,街市上开始有了行人。左兰拉紧披风,快步朝宫门走去。

胸口的温灵玉,越来越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