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陷入迷团约见阁主(1/2)
窗外的夜风带着荷塘的水汽卷入室内,那张系在银镖上的纸条在林澈手中微微颤动。
“三日后……换?”左兰盯着那狰狞的虎头标记,声音发紧,
“他们要换什么?换谁?”
林澈缓缓收起纸条,面色凝重得可怕:
“他们要的,恐怕是你。”
“我?”
左兰后退半步,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
“虎烟堂是江湖上最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只要给够银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澈走到桌边,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
“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或者更准确地说,买你这个人。”
纸灰飘落,像黑色的蝶。
左兰深吸一口气:“楼主认为,雇虎烟堂的是谁?”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窗边,望着宣兆鸣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道:
“宣兆鸣今夜出现得太巧。他一路护送你至明莲楼,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劫走柳执事……姑娘不觉得蹊跷吗?”
左兰的心往下沉。
确实蹊跷。
宣兆鸣的出现、护送、乃至刚才的“出手相助”,都像是精心设计的局。
可若真是如此,他何必多此一举?在宫中、在雅清阁、在任何独处的时刻,他都有无数机会对她下手。
“楼主与宣兆鸣熟识?”她试探着问。
林澈摇头:
“银面修罗行踪诡秘,江湖上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寥寥无几。我只知他与雅清阁的白衍素有恩怨,三年前曾因一桩旧事大打出手,白衍重伤闭关半年才恢复。”
“什么旧事?”
“这就不得而知了。”林澈转身看向左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宣兆鸣此人,绝不可信。”
左兰沉默不语。
烛火在纱罩中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
楼下隐约传来侍女们细碎的脚步声,这座水上楼阁在夜色中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楼主方才说,梦蚀是血脉的引子。”
左兰忽然开口,“若我的血脉真的开始觉醒,会有什么征兆?”
林澈闻言,神色变得复杂:
“不同血脉,征兆各异。据我林家祖上记载,皇室那种血脉若觉醒,初期会五感增强、记忆回溯,甚至能在梦中预见未来碎片。
但随之而来的,是气血逆冲、经脉剧痛,若不得正确引导,最终会血脉暴走而亡。”
五感增强……记忆回溯……
左兰想起自己近日的变化——夜里能听见更远处的声音,偶尔会闪过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还有那些愈发清晰的噩梦。
“如何引导?”
“这正是难处。”林澈苦笑,“血脉引导之法早已失传。
姑姑当年也只知道,皇室藏有一卷《血脉秘录》,其中记载了引导与克制之法。但这秘录在何处,恐怕只有历代皇帝知晓。”
又是皇帝。
左兰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今夜接收的信息太多,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贤妃的遗书、母后的死、自己的毒、神秘的血脉……一切线索都指向深宫,指向那个她叫了十几年父皇的人。
“楼主为何帮我?”她抬起眼,直视林澈,“若真如你所说,我父皇是害死贤妃娘娘、害死我母后的凶手,那你应该恨我才对。”
林澈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恨?我当然恨。恨这皇室无情,恨这天道不公。但姑姑临终前托人带出一句话——‘罪不及稚子’。她说,若有一日皇室血脉再现,林家后人当尽力相护,因为那孩子……也是无辜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与先前给左兰看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的是“静心”二字。
“这是姑姑留给我的。她说,若将来遇到身负皇室血脉又遭梦蚀所害之人,便将此玉赠之,可暂缓毒性三月。”
林澈将玉佩递到左兰面前,“现在,它该物归原主了。”
左兰接过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暖,隐约能感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玉中流转。
“这玉……”
“是巫医谷的镇谷之宝,名‘温灵玉’。”
林澈解释道,“当年谷主将它赠予姑姑,本意是助她调理身体,不想后来……总之,此玉能压制梦蚀引发的血脉躁动,为你争取时间。”
左兰握紧玉佩,那股暖流顺着手心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来萦绕不去的疲惫与隐痛竟真的减轻了几分。
“多谢楼主。”她郑重行礼。
林澈侧身避开:“姑娘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姑姑吧。”他顿了顿,“三日后虎烟堂之约,姑娘有何打算?”
“去。”左兰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柳执事因我被掳,我不能坐视不理。”
“可那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左兰走到窗边,望向茫茫夜色,“但有些路,明知是陷阱也得走。楼主方才说,我身上的血脉可能带来灾祸,也可能带来转机。既然如此,我倒想看看,这所谓的血脉究竟能让我走到哪一步。”
林澈注视着她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姑娘果然与姑姑说的一样。”
“嗯?”
“姑姑曾说,皇室血脉一旦觉醒,其人心志之坚,非常人可比。”林澈微笑道,“当年她没能做到的事,或许你能做到。”
左兰没有接话。她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更不确定该信谁。林澈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宣兆鸣究竟是敌是友?父皇真的是幕后黑手吗?
谜团太多,而时间太少。
“楼主可知,白衍与宣兆鸣之间究竟有何恩怨?”她忽然问。
林澈沉吟片刻:“具体内情我也不甚清楚。只知三年前,宣兆鸣闯入雅清阁,重伤白衍后夺走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似乎与巫医谷有关,白衍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宣兆鸣的下落。”
“与巫医谷有关……”左兰喃喃重复。
“时辰不早了。”林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姑娘今夜便在楼中歇息吧。虎烟堂既已盯上你,此刻回宫反而不安全。”
左兰确实累了。
连日来的奔波、今夜听到的真相、还有体内时隐时现的痛楚,都让她身心俱疲。
她跟着侍女来到二楼一间临水的客房。房间布置雅致,推开窗便能看见月色下的荷塘。只是此刻满塘残荷,在夜色中显出几分萧索。
左兰和衣躺在床上,手中握着那枚温灵玉。
玉佩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莹光,像一只安静的眼睛。她想起林澈说的话,想起贤妃林清音,想起那个素未谋面却因她而死的女子。
“罪不及稚子……”她轻声重复这句话。
可在这深宫之中,在这权力漩涡里,真的有无辜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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