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左兰渐闻残酷真相(2/2)
“不对。”她忽然想起什么,“贤妃娘娘当年服下梦蚀,是为了……”
“是为了保全家族。”白衍替她说下去,“但姑姑并不知道,她其实通过了试炼。她的血脉已经觉醒,只是她自己不知道。所以当她发现真相时,就注定活不成了。”
雅间内陷入死寂。
楼下传来掌柜惊慌的询问声,显然刚才的打斗已经惊动了店家。
“此地不宜久留。”宣兆鸣走到左兰身边,“跟我走。”
“去哪?”
“一个安全的地方。”他顿了顿,“如果你想活命,想找到真相的话。”
左兰看向白衍。这位雅清阁主正擦拭着软剑上的血迹,神色复杂。
“白阁主方才说,解我身上的毒需要三样东西。”左兰问,“第三样药引,究竟是什么?”
白衍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一个词:
“龙血竭。”
左兰愣住。龙血竭是一种药材,并不罕见。但白衍的语气……
“不是普通的龙血竭。”宣兆鸣接过话,“是生长在皇陵深处、吸收了三代帝王血脉之气的‘血龙竭’。整个景国,只有一株。”
“在哪?”
“在……”宣兆鸣的话忽然停住。
窗外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数十支弩箭如暴雨般射入雅室,钉在墙壁、桌椅、地板上。宣兆鸣一把将左兰护在身后,长剑舞成一片光幕,格开箭矢。白衍也挥剑抵挡,但箭雨太密,他肩头还是中了一箭。
“走!”宣兆鸣抓起左兰,纵身从窗口跃出。
两人落入冰冷的河水中。
左兰不会游水,慌乱中呛了几口。宣兆鸣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持剑斩断射来的箭矢,奋力朝对岸游去。
河水刺骨,左兰只觉得四肢渐渐麻木。但胸口的温灵玉却越来越烫,一股暖流从玉中涌出,蔓延至全身,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
游到对岸时,追兵已被甩开一段距离。
宣兆鸣带着左兰钻进银杏林,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停下。
“进去。”他推了左兰一把。
山洞不深,却很干燥。宣兆鸣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亮,微弱的火光映出洞壁上的苔藓。
左兰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宣兆鸣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那袍子还带着他的体温。
“你……”左兰抬头看他。
宣兆鸣摘下面具。
火光下,那张脸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但最让左兰震惊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
和溟昭暄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这就是长大后的溟昭暄。
“小……暄?”左兰的声音发颤。
宣兆鸣——或者说溟昭暄——苦笑一声:“姐姐总算认出来了。”
“可是你……你不是坠崖……”
“是坠崖了。”溟昭暄在她身边坐下,卷起裤腿。左兰看见,他小腿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但我没死。或者说,是坠崖激发了我的血脉,让我提前长大了。”
他看向左兰,眼神复杂:“姐姐,其实我和你一样,身上流着那种该死的血脉。只是我比你幸运,我母亲不是皇室中人,所以我觉醒得晚,也……没那么引人注意。”
左兰的脑子乱成一团。
溟昭暄是宣兆鸣。宣兆鸣是溟昭暄。他身负皇室血脉,因为坠崖而提前长大,化身银面修罗在江湖行走……
“你为什么瞒着我?”
“因为危险。”溟昭暄的声音低沉下去,“姐姐,你可知道,这些年皇宫里觉醒过血脉的人,都去了哪里?”
左兰忽然想起一些事。宫里那些早夭的皇子公主,那些“病逝”的妃嫔……
“都被清除了。”溟昭暄替她说了出来,“从太祖皇帝开始,景国皇室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血脉觉醒者,要么登基为帝,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那你……”
“我是例外。”溟昭暄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因为我的血脉不纯,觉醒也不完全。所以他们暂时还看不上我。但姐姐你不一样。”
他伸手,轻轻触碰左兰胸口的温灵玉。
“你的血脉纯度很高,梦蚀在你身上发作得这么快,就是证明。所以那些人才会这么着急——虎烟堂要抓你,宫中暗卫也要抓你。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不是八公主桦丹,你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威胁。”
洞外传来脚步声。
溟昭暄神色一凛,重新戴上面具,握紧长剑。
“待在这里别动。”他低声嘱咐,然后闪身出了山洞。
左兰靠在洞壁上,浑身冰冷。
原来如此。
原来她的出生,她母后的死,她身上的毒,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她是一场持续了三百年的血腥游戏里,最新的一枚棋子。
洞外传来打斗声,兵器相交,闷哼连连。
左兰握紧了拳头。
她不想当棋子。
她要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