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正面交锋取得胜利(1/2)
卯时未至,晨钟已响。
左兰在钟声中睁开眼,窗外天色还是青灰色。她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兰嬷嬷端来热水和干净的宫装,欲言又止。
“嬷嬷有话要说?”左兰接过毛巾,在热水中浸湿了敷在脸上。
“公主,”兰嬷嬷压低声音,“昨夜您歇下后,老奴去了一趟太医院。”
左兰动作一顿。
“老奴借口取安神香,打听到一件事。”兰嬷嬷的声音更低了,“李太医昨日从琉妃宫中回来后,连夜配了一副药,今早天未亮就送进了养心殿。”
养心殿是景帝寝宫。
左兰缓缓放下毛巾:“什么药?”
“说是安神补气的方子,但老奴偷看了药渣……”兰嬷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片褐色的药材残片,“这里面,有曼陀罗。”
曼陀罗,少量可镇痛安神,过量则致幻昏迷。
左兰盯着那些药渣,指尖发凉。琉妃在这个时候给父皇送这种药,用意再明显不过——她要让父皇在今日的召见中,神智不清,无法明辨是非。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老奴只告诉了您。”兰嬷嬷将药渣重新包好,“太医院那边,李太医亲自煎的药,亲自送去,连药童都没让插手。”
左兰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还带着少女的稚气,但眼神已经不同了。她拿起螺子黛,细细描眉。
“嬷嬷,替我梳个庄重些的发髻。”她轻声说,“今日,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八公主的样子。”
兰嬷嬷应了一声,拿起梳子。她的手很稳,将左兰的长发一层层盘起,最后插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这是先皇后留下的遗物,左兰从未戴过。
“公主……”兰嬷嬷看着镜中盛装的左兰,眼眶微红,“您越来越像娘娘了。”
左兰抬手碰了碰步摇,流苏轻颤,发出细碎的声响。是啊,母后当年也是这样,明知前路艰险,依然要盛装以赴。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左兰带着兰嬷嬷和两名宫女,朝乾元殿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宫人纷纷侧目——八公主病了多日,今日突然现身,还打扮得如此隆重,显然是有备而来。
乾元殿外已经候着不少人。皇子公主们按序站立,嫔妃们则在另一侧。左兰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皇子队列首位的桦泽,他今日穿着太子朝服,神色肃穆,冲她微微颔首。
桦铃站在公主队列里,一看见左兰就眼睛一亮,但想起昨夜的嘱咐,又强压下想说话的冲动,只偷偷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左兰回以微笑,走到公主队列中自己的位置站定。她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身上——好奇的、探究的、还有充满恶意的。
其中一道目光格外灼人。
左兰抬眼望去,只见琉妃站在嫔妃队列的最前方,一身明黄色宫装,头戴九凤冠,妆容精致,雍容华贵。她正侧首与身旁的容妃说话,嘴角含笑,眼神却冷冷扫过左兰,像毒蛇的信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琉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但左兰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慌乱——琉妃没想到她今日会如此镇定,更没想到她会戴先皇后的遗物。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齐齐下跪。左兰随着众人叩首,眼角余光瞥见一双明黄靴子从眼前走过,步履有些虚浮。
景帝在御座上落座,声音透着疲惫:“平身。”
左兰起身,抬头看向御座。景帝今日脸色确实不好,眼下乌青,眼神也有些涣散。他身侧站着大太监刘福,正低眉顺目地捧着茶盏。
“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两件事。”景帝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声音稍微清朗了些,“第一,南疆边境近来不安宁,蛮族屡屡犯边。朕决定派兵镇守,需选一皇子随军监军。”
殿内顿时响起轻微的骚动。随军监军是个苦差,但也是积累军功、树立威望的好机会。几位年长的皇子都挺直了背脊。
景帝的目光在皇子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桦泽身上:“太子,你以为谁去合适?”
桦泽出列行礼:“回父皇,儿臣以为三哥稳重,五弟骁勇,皆可胜任。”
很聪明的回答,不偏不倚,既举荐了人选,又不得罪其他人。左兰在心中暗赞。
景帝点点头,未置可否,却转向了公主队列:“第二件事,是关于八公主的。”
来了。
左兰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地:“儿臣在。”
“朕听闻,”景帝的声音慢悠悠的,“你前几日出宫了?”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左兰身上。
“回父皇,儿臣确实出宫了。”左兰的声音平静无波,“只因儿臣身中奇毒,太医署束手无策,儿臣不得已,只得去宫外寻访名医。”
“哦?”景帝挑眉,“什么毒,连太医署都解不了?”
左兰抬起头,直视御座上的帝王:“此毒名‘梦蚀’,出自南疆巫医谷。三十年前,贤妃娘娘正是死于此毒。”
“哗——”
殿内顿时哗然。贤妃之死是宫中禁忌,多年来无人敢提,如今却被八公主当众揭破。
琉妃的脸色瞬间白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还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戚:“贤妃妹妹……唉,都是陈年往事了,八公主何必再提,徒惹伤心。”
“儿臣不得不提。”左兰转向琉妃,声音清晰,“因为儿臣所中之毒,与贤妃娘娘当年所中之毒,系出同源。”
更大的哗然。
景帝坐直了身体,眼中的涣散褪去几分:“八公主,此话可有证据?”
“儿臣有人证。”左兰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那是昨夜溟昭暄连夜誊抄的贤妃手札片段,隐去了涉及景帝的部分,“这是贤妃娘娘临终前留下的手札,其中详细记载了她中毒后的症状。父皇若不信,可传太医对照儿臣的病状。”
刘福上前接过纸卷,呈给景帝。景帝展开看了几行,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左兰继续说,“儿臣还查到,当年为贤妃娘娘诊治的太医,在娘娘薨逝后第三日便‘暴病身亡’。而给儿臣下毒的,也是同一个人——李太医。”
“胡言乱语!”琉妃终于忍不住了,厉声道,“李太医侍奉宫中二十余年,忠心耿耿,岂容你污蔑!”
“是不是污蔑,一审便知。”左兰寸步不让,“儿臣恳请父皇,传李太医当面对质。”
景帝沉默着,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御座扶手。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良久,他开口:“传李太医。”
太监领命而去。等待的时间里,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琉妃几次想开口,都被景帝抬手制止。
左兰跪在地上,膝盖生疼,但背脊挺得笔直。她能感觉到桦泽投来的担忧目光,也能感觉到桦铃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
约莫一炷香时间,太监回来了,却是独自一人。
“回陛下,”太监跪地禀报,“李太医……悬梁自尽了。”
“什么?!”景帝霍然起身。
琉妃惊呼一声,几乎晕厥过去,被身旁的宫女扶住。
左兰心中冷笑。好一个死无对证。
“何时的事?”景帝追问。
“今早发现的。”太监颤声道,“奴才去太医署时,李太医已经……已经断气了。桌上留有一封遗书,说……说因误诊八公主,愧疚难当,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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