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明莲楼楼主的妹妹(2/2)

“若我不愿呢?”左兰缓缓站起身。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汉子一挥手,身后两人纵马冲来。

两个苗人青年怒吼一声,挥刀迎上。但他们毕竟只是山民,如何是虎烟堂杀手的对手?不过三五个回合,一人就被砍中肩膀,另一人则被马踢中胸口,吐血倒地。

“住手!”左兰厉喝,“我跟你们走,放过他们。”

汉子挑眉:“公主倒是仁义。可惜,堂主有令,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他猛地掷出一枚飞镖,直射树后的兰嬷嬷。陈太医扑过去想挡,但已来不及——

一道银光闪过。

飞镖被另一枚飞镖凌空击落,钉在树干上。紧接着,三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三个杀手的马腿。马匹嘶鸣倒地,杀手们狼狈滚落。

山道另一头,溟昭暄挽弓而立,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苗人装束的汉子,个个手持猎弓,箭在弦上。

“姐姐,退后。”溟昭暄的声音冷得像冰。

左兰几乎要落泪。但她强忍着,护着兰嬷嬷和陈太医退到安全处。两个苗人青年也被同伴救起,拖到后方。

“银面修罗?”虎烟堂的汉子从地上爬起,掸了掸尘土,“堂主猜得不错,你果然在公主身边。”

溟昭暄没有答话,只是抬手,又一支箭搭上弓弦。他身后的苗人汉子们同样拉开弓弦,七八支箭对准三个杀手。

汉子笑了,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你以为就凭这几个苗人猎户,能拦得住虎烟堂?”

“拦不拦得住,试试便知。”溟昭暄松手,箭矢离弦。

但箭没有射向杀手,而是射向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镝。几乎是同时,四周山林中响起密集的脚步声,至少二三十个苗人从树后、石后涌出,将三个杀手团团围住。他们手中拿着各式武器——柴刀、猎叉、甚至还有削尖的竹竿。

“这里是苗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寨老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虎烟堂的手,伸得太长了。”

汉子脸色变了。他显然没料到苗人会插手,更没料到对方人数如此之多。

“寨老,这是我们汉人之间的事。”他试图交涉。

“但发生在我苗疆的地界,就是我苗人的事。”寨老拐杖一顿,“放下武器,留你们全尸。”

汉子咬牙,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拉响引线。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烟花。

“援兵很快就到。”汉子狞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溟昭暄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左兰身边,压低声音:“虎烟堂在南疆有分堂,人数不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去哪里?”

“黔南城。”溟昭暄握住她的手,“我在城里安排了落脚处,相对安全。但必须立刻走,他们的援兵最多半个时辰就到。”

左兰看向寨老。老人挥挥手:“带公主走,这里交给我们。苗疆的山林,还轮不到汉人撒野。”

“前辈大恩,左兰铭记。”左兰深深一躬,不再犹豫,搀起兰嬷嬷,“我们走!”

溟昭暄背起兰嬷嬷,陈太医和两个苗人青年相互搀扶,一行人沿着山道向东南方向疾行。身后传来厮杀声、怒吼声,但渐渐远去,最终被山林吞没。

他们不敢停歇,一路疾走。溟昭暄对山路极为熟悉,专挑隐蔽的小径,有时甚至要从悬崖峭壁上攀爬而过。左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背上渗出的血迹——他的箭伤还没好全,这一路奔波,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你的伤……”她忍不住开口。

“无妨。”溟昭暄头也不回,“先到黔南城再说。”

暮色四合时,他们终于抵达黔南城。城墙不高,但很坚固,城门口有士兵把守。溟昭暄出示了路引——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上面写着“药材商贾”的身份。

士兵检查得很仔细,尤其对兰嬷嬷和陈太医多看了几眼,但最终放行了。

黔南城比左兰想象中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挂着各色招牌,卖药材的、卖布匹的、卖山货的,应有尽有。行人穿着各异,有汉人,有苗人,还有穿着奇装异服的异族客商。

溟昭暄带着他们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药材铺前。铺子门面很小,招牌上写着“百草堂”三个字,已经斑驳褪色。

“这是明莲楼的产业。”溟昭暄低声解释,“林澈在南疆的据点之一。”

左兰心头一紧:“安全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溟昭暄推门而入,“林澈不会想到,我们敢住进他的地盘。”

铺子里只有一个老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盹。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见溟昭暄,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客官抓药?”

“抓三副安神汤,要十年陈的茯苓。”溟昭暄说。

老掌柜眼神微动,这是暗号。他站起身,撩开通往后院的布帘:“客官里面请。”

后院别有洞天。三进院落,小桥流水,假山亭台,竟是一处精致的江南园林。老掌柜引他们到西厢房安顿,又送来热水和干净衣物。

“此地绝对安全。”老掌柜退下前说,“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若无必要,请勿外出。”

房门关上后,左兰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这一日一夜的奔逃,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溟昭暄打了盆热水,拧干布巾递给她:“擦把脸。我去看看兰嬷嬷的伤。”

左兰接过布巾,看着他走向内室的背影,忽然叫住他:“小暄。”

溟昭暄回头。

“谢谢。”左兰轻声说,“又一次救了我。”

溟昭暄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实:“我说过,要么一起走,要么都不走。”

他转身进了内室。左兰握着温热的布巾,听着里面传来陈太医和溟昭暄低声交谈的声音,忽然觉得,这间陌生的屋子,因为有他们在,竟有了家的感觉。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色中的黔南城灯火点点,远处隐隐传来笙歌。这是个繁华又陌生的地方,藏着无数秘密,也藏着无数危险。

但至少今夜,他们是安全的。

左兰合上窗,却看见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她心头一凛,手按上短刀。

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三长两短。

溟昭暄从内室走出,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故人。”门外是个女子的声音,清冷悦耳,“银面修罗,开门吧。”

溟昭暄脸色骤变。他认得这个声音。

明莲楼楼主,林澈的妹妹,林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