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的对峙(2/2)

我捡起地上的黄绸子,展开一看,果然是省里的文书,盖着红印。但旁边还压着张纸条,是周衙役偷偷塞进来的,上面写着“秦捕头已放出,正带人抄赵老板的家”。

风从黑风口吹进来,带着山楂树的嫩芽味,暖乎乎的。王婶往我手里塞了个热乎的菜团子,玉米面混着萝卜缨子,还是我爱吃的味道。“你看,”她笑了,眼角的皱纹里都是光,“我说过,老百姓的命堆在一起,比石头还硬。”

老张头指挥着村民们把炸药卸下来,往马车上装萝卜:“这些玩意儿留着没用,不如换点实在的。徐小子,中午去俺家喝酒,让你嫂子炖只鸡,给狼兵们也补补!”

缺耳狼兵像是听懂了,用头蹭了蹭老张头的胳膊,惹得众人直笑。松树上的狐狸们叼来野山楂果,往下扔,砸在兵丁们的头上,酸得他们龇牙咧嘴,却没人敢骂——谁都知道,这山里的畜生,比人还护着这片地。

我往矿洞的方向看了看,塌了的洞口被村民们用石头垒得更结实了,上面还插了块木牌,是老张头写的:“此山有灵,盗者必死”。暗河的出口处,几个年轻人正往水里撒石灰,说是能消毒。

陈九埋的那坛酒,我没挖出来。想着等秋天山楂红了,再挖出来,就着新收的萝卜干,跟王婶、老张头,还有狼兵狐狸们好好喝一场。

山楂树的嫩芽在风里晃啊晃,嫩得能掐出水来。我摸了摸怀里的红绳,突然觉得,红绳黄鼠狼、黄老太,还有陈九,其实都没走。他们就藏在这嫩芽里,藏在这山风里,藏在每个护着这片地的人心里。

只要这山还在,他们就永远都在。

远处传来了秦捕头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我知道,赵老板的后台倒了,矿脉的事暂时了了,但保不齐以后还会有人来。

不过没关系。

我们有狼兵,有狐狸,有手里的锄头,还有这满山不肯低头的人。

这山,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