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里的根(1/2)
秦捕头来的那天,带了两马车兵丁,却没抓人,只把被捆的文官和兵丁押走了,临走时往我手里塞了张纸,是赵老板后台倒台的抄家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金银田地,最后一行写着“矿脉勘探令作废”。
“以后这山,归县里直管。”秦捕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胳膊上还带着伤,是被赵老板的人打的,“我让人在黑风口立了块碑,刻着‘禁矿’,谁再敢打主意,先问问这碑答应不。”
老张头凑过来看清单,指着上面的数字咋舌:“乖乖,这么多钱,够买咱山里十年的萝卜了!”
王婶却在给狼兵们包扎伤口,缺耳的前腿被枪托砸了下,青了一大块。“钱再多,也换不来红绳黄鼠狼的命。”她声音轻轻的,却让热闹的人群静了静。
是啊,有些账,不是金银能算清的。
那天下午,我带着陈九的矿脉图,往黄仙谷走。谷里的桂花树被打了几枪,断了根枝桠,却没枯死,新抽的嫩芽在枝头晃。红绳黄鼠狼的窝还在,里面铺着软软的芦花,像是随时等着主人回来。
我把图埋在桂花树下,上面压了块青石,跟陈九埋断刀的法子一样。“你看,守住了。”我对着树洞说,风穿过树叶,沙沙响,像是他在应。
回到院子时,王婶正教狐家的小狐狸们晒山楂干。小家伙们爪子笨,把果子扒得稀烂,却学得认真,尾巴上沾着果肉,红通通的。“老张头说,山外的铺子要收咱的山楂干,给的价钱比城里的还高。”她捡了块完整的塞给我,“尝尝,酸中带甜,像极了陈九酿的酒。”
我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却真尝到点酒的烈劲。缺耳狼兵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松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耳朵上的伤结了层薄痂,看着倒比以前更精神。
转年开春,县里派了个农技师来,教我们种新庄稼。说是从南边传来的番薯,耐旱,产量还高。农技师看着我们的萝卜地直咂舌:“这么好的黑土,种番薯能收三季!”
王婶却没全换,留了半亩地种萝卜:“老规矩不能丢,再说,萝卜干配番薯粥,才够味。”
农技师还带来个消息:赵老板的矿场被改成了农具厂,用以前炼黑石的炉子打铁犁,说是“变废为宝”。“秦捕头说了,这叫‘以矿养农’,让山里人都能用上新家伙。”
我听着,突然想起陈九以前说的,矿脉里的东西,未必都是坏的,关键看怎么用。现在想来,他说得对。
这年秋天,番薯大丰收,堆在院子里像座小山。老张头用番薯酿了酒,送了我一坛,说是“谢当年护山的情”。酒液浑浊,喝着却甜,比陈九的烈酒更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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