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里的根(2/2)

我带着酒去了黄仙谷,倒在桂花树下,算是给黄老太和红绳黄鼠狼也尝尝。风吹过桂花树,落下几片叶子,像是在点头。

山楂树已经长得齐腰高,结了串青果子,酸得很。我摸着树干上的年轮,一圈圈的,像是在数着日子。王婶说,等明年这树就能结果,到时候晒成山楂干,比萝卜干还下饭。

狼兵们添了几只小崽子,毛茸茸的,总缠着缺耳学捕猎。狐家的狐狸们则在老松林盖了新窝,用石头垒的,比以前更结实,还在门口种了丛野蔷薇,开花的时候红通通的,好看得很。

周衙役偶尔会来山里,送些县里的报纸,上面印着外面的事——说省里在查以前的矿案,抓了不少官;说山外的村子通了公路,马车能直接开到黑风口;说农具厂的铁犁卖得很好,连邻省的人都来买。

我不太懂这些,只知道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翻地、播种、收获,看着狼兵和狐狸们在林子里跑,听王婶念叨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老张头又在哪块地种出了最大的番薯。

有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陈九回来了,穿着件新棉袄,笑着说:“徐小子,你看这山,多好。”我想跟他说说话,却只看见他的背影,慢慢走进松树林,跟黄老太、红绳黄鼠狼的影子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醒来时,窗外的月光正好,照着山楂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像条路。我摸了摸怀里的红绳,已经被磨得光滑,却依旧带着温度。

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就像这山里的根,扎得深,看不见,却支撑着满树的叶,满坡的花,还有我们这些守着日子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扛起锄头去翻地,准备种新一季的番薯。王婶在院子里晒萝卜干,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缺耳狼兵带着小崽子们跟在我身后,踩得落叶沙沙响。

风从黑风口吹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熟悉得像自己的呼吸。

日子还长着呢。

这山,这树,这人,还有那些藏在年轮里的故事,都会慢慢往下走,一年又一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