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沧江畔的余响(2/2)

火塘边的老矿石突然剧烈颤动起来,竹篓里的水晶碎片纷纷跳起,落在地上拼出暗河的走向。小石头看着完整的龙鳞纹在火光里流转,突然明白——所谓的山魂钢片和龙鳞斧,从来不是分开的武器;所谓的守山人,也从来不是某一个人。

阿朵的银蛇突然窜出,衔着石桌上的半片龙鳞游向石坟,蛇尾扫过坟头的木板,露出背面刻着的小字:“钢片归李家,龙鳞还苗寨,矿心留澜沧,三代守一山。”字迹陈旧,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被人用手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那晚,小石头把两半山魂钢片合在一起时,钢片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澜沧江底。江面上的水晶碎片纷纷上浮,在水面拼出巨大的龙鳞纹,纹路上新长出的水草里,几尾小鱼跃出水面,鱼鳞上的光斑落在每个人的手心,暖得像亲人的手掌。

老张头蹲在石坟前,把最后半块老矿石埋进土里:“当年我们总争,是该挖矿换活路,还是该守山保根基。现在才懂,守山不是不挖,是得知道哪里该停;挖矿也不是贪,是得记得给山留口气。”

狗剩扛着斧头往山路走,说要把新开出的路再拓宽些,这次他没带砍柴刀,却在腰间挂了个小布袋,里面装着阿朵给他的银粉和老张头磨下的钢屑。小石头摸着脖子上的水晶碎片,突然发现碎片里映出的自己,眉眼间竟有了几分合影里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澜沧江的水在月光下淌着,像条银色的带子,一头系着老林里重新亮起的蘑菇灯,一头连着江底慢慢舒展的水草。阿朵的银蛇游在水面上,蛇尾扫过的地方,浮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谁撒了把星星,要照着后来人走的路。

路还长着呢,但这次,每个人的脚印里,都带着山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