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沧江畔的阴兵(2/2)
是狗剩的娘。
阴兵们突然调转枪口,对着马大仙扣动扳机。没有枪声,只有骨头碎裂的声响,马大仙的道袍里掉出堆白骨,每根骨头上都缠着头发,黑得发蓝。铜铃滚到船板上,铃舌上的头发突然伸直,像无数条小蛇,钻进水里不见了。
陈九的黑影走到狗剩面前,黑洞洞的眼眶里淌出的绿水,滴在狗剩的斧头柄上,龙鳞纹突然亮起,和肚兜碎片拼出的龙纹合在一起。“矿心破了,阴兵得有人领路回黄泉。”黑影的声音像风刮过矿洞,“这龙鳞斧,本就是给阴兵开道的。”
小石头怀里的玉佩突然飞起来,贴在陈九的木牌上。玉面的裂纹里涌出红光,把阴兵们裹成个红球,往江底沉去。沉到水晶碎片铺成的“星星”上时,红球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顺着水草钻进矿脉的方向——那是法国人没炸完的矿道,此刻竟传出阵阵钟鸣,像老庙里的晨钟。
老张头捡起块肚兜碎片,上面的龙纹还在动:“你娘是苗寨的守山女,当年为了护矿心,嫁给你爹当卧底。这肚兜上的龙,是用她的血绣的。”他往碎片上撒了把矿石粉,“马大仙不是人,是矿脉里的老妖精,专偷活人的骨相补自己的修行。”
雨停了,江雾散了。狗剩把肚兜碎片和龙鳞斧一起包进布包里,贴身揣着。阿朵摸着银蛇消失的地方,指尖突然多了片银鳞,贴在皮肤上,暖得像娘的手。小石头看着江底的水晶碎片,突然发现它们拼出的龙纹里,多了个小小的人影,正举着斧头,像在开路。
远处的老林里传来“咔嚓”声,是新种的树苗在扎根。狗剩突然笑了,摸了摸怀里的布包:“我娘说,龙鳞斧不仅能劈山,还能给阴兵带路。以后这山,不光有活人保着,还有死鬼护着。”
阿朵的银蛇突然从水里钻出来,嘴里叼着块玉佩碎片,上面刻着半个“守”字。小石头把自己的玉佩凑过去,刚好拼成个完整的字。
江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股香灰味,却不呛人,像谁在远处烧了柱平安香。狗剩低头看怀里的布包,肚兜碎片和龙鳞斧贴在一起,暖得像揣着个小太阳。
他知道,这雨过后,山里头该热闹了——活着的人要种地,死了的鬼要护山,谁也别想再糟践这澜沧江的水,这老林里的树。
只是夜里再听到江里有铜铃声,他得记得摇响斧头,给阴兵们指条亮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