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沧江畔的仙家(1/2)
深秋的风刮得像刀子,江面上结了层薄冰。狗剩蹲在灶门前烧火,怀里的布包硌得慌——肚兜碎片和龙鳞斧贴在一块儿,竟生出层白霜,在火光里泛着冷光。阿朵正用银簪挑灶膛里的火星,突然“咦”了一声,簪子尖上缠着根黄毛,细得像丝线,一吹就飘向墙角的供桌。
供桌是三天前搭的,老张头说山里仙家多,得供着点。桌上摆着三个粗瓷碗,分别盛着小米、清水和块生肉,是给狐、黄、白三仙的。可今儿那碗生肉上,竟多了排牙印,小得像米粒,肉皮上还沾着几根灰毛——是灰仙(老鼠)的毛,老辈人说灰仙最记仇,给它的供品要是动了别的仙家的东西,能把房顶啃出窟窿来。
“谁动过供桌?”狗剩摸起斧头,龙鳞纹里的小蛇突然探出头,对着供桌吐信子。小石头正往灶里添柴,怀里的玉佩“嗡”地一声,玉面裂得更碎了,露出里面裹着的半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小人,手脚被红线捆着,正是马大仙当年画的那种。
院门外传来“吱呀”声。阿朵的银蛇“嗖”地钻进炕洞,灶台上的铜盆突然自己转起来,盆底的水晃出个漩涡,里面浮出张脸,尖嘴细眼,嘴角撇着笑——是只狐狸的脸,却长着人眼睛。
“狗剩家的,借点小米。”声音尖尖的,像用指甲刮玻璃。三人抬头看,院门口站着个穿红袄的老太太,头发白得像霜,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底露着截黄毛。是屯西头的刘老太,前阵子还送过他们晒干的山枣,说“冬天快到了,给孩子们补补”。
狗剩攥着斧头没动。他想起阿爷说的,狐狸仙最爱变老太太,借东西其实是在“讨替身”,你要是给了,夜里就会梦见自己跟着她往山里走,天亮了人就没了。“俺家小米不够吃。”他往灶里塞了块木头,火星溅起来,刘老太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竟长出条毛茸茸的尾巴。
刘老太突然笑了,篮子往地上一扣,滚出只死老鼠,肚子被啃得稀烂,正是供桌前那只灰仙的大小。“不给?”她的脸在风里慢慢拉长,红袄变成了狐狸皮,“当年你娘借了我三条尾巴毛,答应让你给我当三年儿子,现在该还了。”
阿朵突然抓起灶台上的生肉,往刘老太面前一扔。肉刚落地,就被从墙根窜出来的黄鼠狼叼走了——是黄仙,黄仙和狐仙是死对头,老辈人说遇着狐仙作祟,扔块生肉请黄仙帮忙,准管用。可那黄鼠狼叼着肉没跑远,突然僵在原地,七窍冒出血来,身子慢慢瘪下去,变成张黄鼠狼皮,被风卷着贴在篱笆上。
“不知好歹。”刘老太的眼睛变成了绿的,伸手往狗剩怀里抓。狗剩举斧就劈,龙鳞纹里的小蛇突然窜出来,直扑刘老太的脸。可没等咬着,小蛇就像被冻住了似的,掉在地上变成根冰碴子。
“这龙鳞斧,缺了黄仙的血祭,就是块废铁。”刘老太的指甲长得像钩子,快够着布包时,供桌上的清水碗突然炸开,水珠子在空中凝成冰锥,直插她的后背。她尖叫着回头,看见供桌后站着个黑影子,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刺猬头——是白仙(刺猬),白仙最护着守山的人,可平时谁也请不动。
“当年你偷了陈九的魂魄喂狐狸崽,以为没人知道?”黑影子的声音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拐杖往地上一顿,院门口突然堆起堆土,土里露出只手骨,戴着个银镯子,正是狗剩娘的那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