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沧江畔的仙家(2/2)

狗剩的布包突然发烫,肚兜碎片飘出来,在地上拼出个“谢”字。刘老太看着手骨,绿眼睛里流出黑水,“扑通”跪在地上,身子越变越小,最后变成只红狐狸,被白仙用拐杖按住脖子。“饶了我……我只是想让崽儿活下去,那年大雪封山,崽儿快饿死了……”

白仙没说话,拐杖一挑,红狐狸就被甩进江里,冰面“咔嚓”裂开个缝,瞬间又冻上了。黑影子慢慢散去,供桌上多了个小布包,里面是三根黄毛,和刘老太篮子里的一模一样,旁边还有张纸条,用炭笔写着:“三年后,来取你的债。”

小石头捡起黄毛,突然发现玉佩的裂缝里渗出黑水,滴在黄毛上,竟冒出股焦糊味。“陈九的魂魄……”他突然想起阴兵里的黑影,“是被狐狸仙吃了?”

老张头不知啥时候进来的,手里拿着块老鼠皮,往供桌上一摆:“灰仙偷了狐仙的崽儿,藏在矿洞里,刚才那只死老鼠,是灰仙给咱们报信呢。”他指着白仙留下的布包,“白仙帮咱们,是因为当年你娘用自己的血喂过它,救过它的命。”

灶膛里的火慢慢小了。狗剩把布包重新揣好,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突然觉得没那么烫了。阿朵往供桌上添了碗清水,对着白仙消失的方向磕了个头——老辈人说,受了仙家的恩,得还,不然会遭报应。

夜里,狗剩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扒着窗户一看,只见只小狐狸在供桌前转圈,嘴里叼着根灰毛,轻轻放在小米碗里。他想起刘老太说的“崽儿快饿死了”,悄悄从怀里掏出块干粮,扔到院门口。

小狐狸叼着干粮,回头看了他一眼,绿眼睛里没了凶光,像个委屈的孩子。

风还在刮,江面上的冰又厚了些。狗剩摸了摸斧头,龙鳞纹里的小蛇好像又活了,轻轻蹭着他的手心。他知道,这山里的仙家,跟人一样,有好有坏,有贪心也有可怜处。往后的日子,不光要防着坏的,还得记着那些帮过你的——就像老辈人说的,敬仙,其实是敬自己心里的那点良心。

只是那纸条上的“三年后”,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口。他摸了摸肚兜碎片,碎片上的龙纹好像在说:别怕,到时候,总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