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熔炉（2/2）
敖青璃站在队列前方，抱着双臂，龙瞳望着远处的黑暗。
她身后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林凡盘膝而坐。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衣，右臂无力垂着，脸色在月光下白得透明。他没有看远处，只是闭目调息，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远处，火把的光点越来越近，如繁星坠落。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来了。
敖青璃深吸一口气，龙瞳中金色竖纹浮现。
“小子们，”她头也不回，“怕吗？”
十六个年轻人沉默。
“怕就对了。”敖青璃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但记住，你们现在怕，是为了以后让你们敌人怕。握紧手里的家伙，待会儿听老娘号令。谁要是怂了，往后退一步，不用敌人动手，老娘先拧了他的脑袋。”
“是！”十六人齐声低吼，声音有些发颤，但没有退缩。
火把的光，已经照亮了黑水涧的另一端。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涌进干涸的河床。
铁爪一马当先，巨刃拖在身后，在龟裂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沟壑。他看到了河床中央那区区十七人，也看到了岩石上闭目调息的林凡。
独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林凡真的在这里！而且，真的只带了这么点人！
“林凡！”铁爪的声音如同滚雷，“出来受死！”
岩石上，林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铁爪，眼神平静无波，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铁爪。”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的人头，我要了。”
铁爪怒极反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杀！一个不留！”
“杀——！”
两百多人齐声咆哮，如同野兽的嘶吼，震得河床嗡嗡作响。人群如同黑色的浪潮，向河床中央那区区十七人淹没而去。
敖青璃龙瞳一凝，厉喝：“结阵！”
十六个守星族年轻人立刻变阵，八人持戈在前，八人持刃在后，组成一个简陋的圆阵，将林凡所在的岩石护在中心。
他们的动作还很生疏，阵型也不够紧密，但至少，没有人在冲锋的浪潮面前转身逃跑。
黑色浪潮撞上了圆阵。
砰！砰！砰！
肉体碰撞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瞬间爆发。
最前面的黑沙帮众如同撞上一堵墙，被长戈刺穿，被短刃砍倒。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如同潮水拍击礁石。
圆阵开始动摇。
一个守星族年轻人被一刀砍在肩上，惨叫着后退，阵型出现缺口。立刻有黑沙帮众想趁机冲进去。
敖青璃身影一闪，出现在缺口处，一拳轰出。
龙吟隐隐。
冲来的三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倒飞出去，胸骨尽碎。
“堵上！”敖青璃厉喝。
受伤的年轻人咬牙撕下衣摆缠住伤口，重新顶了上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十六个年轻人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他们不断有人受伤，倒下，但立刻又有人补上位置。鲜血染红了龟裂的河床，分不清是谁的。
铁爪没有急着冲阵，他在等。
等那三个老怪物出手。
果然，当圆阵摇摇欲坠时，三道黑影如同鬼魅，突然出现在圆阵后方，直扑岩石上的林凡！
他们手中各持一根漆黑的骨杖，杖头镶嵌着惨白的骷髅，同时指向林凡。
“三阴绝魂咒！”
三道灰黑色的气流从骨杖中射出，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林凡。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这是三个老怪物的合击绝技，专伤神魂，中者神魂枯萎，生不如死。
岩石上，林凡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左手抬起，五指虚握。
一团混沌气流在掌心浮现，迅速旋转，化作一个微小的漩涡。
三道灰黑气流撞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三个老怪物脸色一变。
“有点门道。”中间的老怪嘶哑道，“但，到此为止了。”
三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三口精血在骨杖上。
骷髅眼窝中骤然亮起惨绿鬼火！
“九幽噬魂！”
比之前强盛十倍的灰黑气流涌出，化作三条狰狞鬼蟒，张开巨口，吞向林凡！
这一次，林凡没有硬接。
他脚下岩石突然炸裂，整个人向后倒飞，同时左手向下一按。
“星遥，就是现在！”
声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黑水涧的地面，骤然亮起！
无数道微弱的星光从龟裂的缝隙中迸射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混乱的星网。星网之中，空间开始扭曲、折叠，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缝时隐时现。
星陨残阵，被引动了！
冲在最前面的黑沙帮众首当其冲。
有人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切成两半，有人被混乱的星辰之力撕碎，更多的人则陷入星光幻象，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
阵型瞬间大乱！
“不好！中计了！”铁爪脸色大变，“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敖青璃长啸一声，龙威全开，暂时压制住周围的混乱星辰之力，厉喝道：“小子们，跟老娘冲！”
她化身一道金色闪电，冲入混乱的黑沙帮队伍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十六个守星族年轻人眼睛都红了，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也看到了复仇的机会。他们跟着敖青璃，如同十六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混乱的敌阵。
杀戮。
一面倒的杀戮。
陷入残阵、阵型大乱的黑沙帮众，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他们被星辰之力干扰，被空间裂缝切割，被敖青璃和守星族人追杀。
惨叫声、求饶声、兵刃入肉声，响彻黑水涧。
铁爪目眦欲裂，他想组织抵抗，但三个老怪物已经先一步逃了——他们比谁都惜命。
“帮主！快走！”吴军师浑身是血地冲过来，拽着铁爪就要往后撤。
铁爪独眼血红，看着远处依旧站在星光边缘、冷冷注视着他的林凡，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林凡——！”他仰天嘶吼，状若疯魔。
但他最终还是被吴军师和几个亲信拖着，向后败退。
这一退，就是兵败如山倒。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黑水涧时，战斗已经结束。
干涸的河床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大部分是黑沙帮的。鲜血将龟裂的土地染成暗红色，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敖青璃浑身浴血，拄着一根夺来的长矛喘息。她身后，十六个守星族年轻人，只剩下九个还能站着，个个带伤，但眼神亮得吓人。
他们赢了。
以十七人，击溃两百余人，斩杀过百。
虽然借助了残阵，虽然敌人自乱阵脚，但……他们赢了。
岩石上，林凡缓缓坐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强行引动残阵，又压制死亡侵蚀，他的消耗远比看上去大。
苏茹带着人匆匆赶来，看到河床上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快步跑到林凡身边：“你怎么样？”
“没事。”林凡擦去嘴角血迹，看向远处。
黑沙帮败兵已经逃远，消失在戈壁深处。
但这一战，还没完。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林凡声音沙哑，“把铁爪的脑袋……给我留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
“石破天还有三天到。”
“这三天，够我们……去拜访一下秃鹫岭和残刀会了。”
晨光中，他的眼神冰冷如刀。
（第17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