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熔炉（1/2）

石破天到来的消息比风更快。

黑沙帮总舵，铁爪捏碎了第三张石桌。

“一刀斩了蝎尾、红蛛娘和蛇婆？”他独眼充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那三个都是金丹中期！联手之下，连老子都要费点功夫！那石破天什么来头？！”

吴军师站在下方，山羊胡微微颤抖：“回帮主，已查明，石破天是林凡在禹州建立势力‘暗殿’的副殿主。此人原是禹州军中悍卒，因得罪上官逃亡，后被林凡收服。在禹州……有‘血刀’之称。”

“血刀……”铁爪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火盆，火星四溅，“林凡！林凡！他怎么总能找到这种疯狗？！”

“帮主息怒。”吴军师深吸一口气，“石破天虽强，但据逃回来的人说，他斩了三人后，气息也明显不稳，显然消耗极大。此等爆发，不可能持续。”

“那又怎样？”铁爪低吼，“再有四天，他就能跟林凡汇合！到时候一个重伤的元婴，加上一条金丹后期的疯狗，还有那条母龙……”

他猛地停住，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不，不是可能。

是已经惹了，而且结下了死仇。

“鬼鹫和刘三那边有什么说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秃鹫岭和残刀会已经撤回西峡口的人。”吴军师脸色难看，“鬼鹫老怪传话过来，说‘从长计议’。”

“放屁！”铁爪暴怒，“他们两个老狐狸是想让老子顶在前面！等老子和林凡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再来捡便宜！”

吴军师沉默。事实如此。

“帮主，”他犹豫了一下，“或许……我们也可以暂避锋芒。等林凡和秃鹫岭他们……”

“闭嘴！”铁爪猛地转身，独眼死死盯着吴军师，“现在退，边荒还有我黑沙帮立足之地吗？！十四个兄弟的人头还挂在秘境门口！退了，老子以后还怎么带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矿坑里死寂一片，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铁爪缓缓坐下，独眼中的狂暴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戾取代。

“吴军师。”

“属下在。”

“把我们库存的‘蚀骨砂’和‘爆炎符’全部拿出来。”铁爪声音低沉，“把还能打的弟兄都叫上。另外……去‘死人坑’，把里面那三个老怪物请出来。”

吴军师浑身一震：“帮主，那三个……要价极高，而且不听号令……”

“给他们想要的东西！”铁爪打断他，“告诉他们，只要杀了林凡，秘境里的东西，他们任取三样！包括逆星盘碎片！”

吴军师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是。”

“还有，”铁爪站起身，走到矿坑边缘，望着漆黑的地下河，“传话给鬼鹫和刘三。告诉他们，老子三天后要强攻守星秘境。他们来，战利品平分。不来……等老子灭了林凡，下一个就是他们。”

吴军师心头一凛。

帮主这是要赌上黑沙帮全部家底，逼另外两家表态了。

“属下明白！”

吴军师匆匆离去。

铁爪独自站在黑暗中，独眼望向秘境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凡……老子倒要看看，是你先死，还是老子先亡！”

与此同时，守星秘境。

中央石室的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

“……石破天还有四天能到。”苏茹将最新的传讯玉简递给林凡，“但黑沙帮正在集结人手，看样子是要拼命了。另外，秃鹫岭和残刀会动向不明。”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敖青璃：“那二十人，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敖青璃龙瞳半阖，“还能站着的，十六个。都见过血了——昨天带他们去清理外围探子，见了红，吐的吐，哭的哭，但最后……都活下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真要拉出去跟黑沙帮那些刀头舔血的老匪硬碰，还不够看。还得再淬淬火。”

“火已经烧起来了。”林凡道，“黑沙帮就是最好的淬火石。”

苏茹一惊：“你要用他们去正面挡黑沙帮？”

“不全是。”林凡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那张简陋的沙盘前。沙盘上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标注着秘境周围的地形和势力分布。

“黑沙帮若倾巢而出，至少有两百可战之人，其中筑基期不下三十，金丹期算上铁爪本人，可能有四到五个。”林凡手指点在代表黑沙帮总舵的红石上，“正面硬撼，我们没有胜算。”

“那……”

“但他们要攻进来，必须经过三道险地。”林凡手指滑动，点在沙盘上三个关键位置：“一线天、乱石滩、还有……黑水涧。”

敖青璃眼睛一亮：“你要分而击之？”

“不是分而击之。”林凡摇头，“是请君入瓮，然后……关门打狗。”

他看向苏茹：“师娘，你手里还有多少‘迷神散’和‘蚀骨粉’？”

苏茹略一思索：“迷神散够配三炉，蚀骨粉……原料不够，最多配一炉半。”

“够了。”林凡道，“全部配出来，交给霍辰。让他带人，在一线天和乱石滩布设陷阱，不求杀敌，只求拖延、消耗、制造混乱。”

他又看向敖青璃：“你带那十六人，守黑水涧。”

敖青璃挑眉：“黑水涧？那里地势开阔，不好守吧？”

“正因为开阔，铁爪才会选那里作为主攻方向。”林凡道，“他不傻，一线天和乱石滩容易中伏，黑水涧虽然无险可守，但也无伏可中。他会认为，只要冲过黑水涧，就能直扑秘境核心。”

“所以我们要在黑水涧挡住他们？”敖青璃皱眉，“十六个雏儿，加上我，挡两百人？”

“不是要挡住。”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是要让他们以为能冲过去，然后……”

他手指点在沙盘上黑水涧后方的一个位置。

那里是一片看似平坦的戈壁，但沙盘上标注着一个小小的骷髅标记——星陨残阵。

“这里是当年星陨坠落的核心区，地底残留着混乱的星辰之力和空间裂缝。”林凡道，“星遥已经初步掌控了逆星盘碎片，可以短时间引动那里的残余力量。”

敖青璃明白了：“你是想……把他们引进那片绝地，用残阵绞杀？”

“能绞杀多少是多少。”林凡道，“重点是打乱他们的阵型，制造恐慌。一旦阵型乱了，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但铁爪和他手下那几个金丹不是傻子。”苏茹担忧道，“他们会中计？”

“所以需要饵。”林凡看向敖青璃，“而且，要让他们觉得，这个饵值得他们冒险。”

敖青璃咧嘴笑了：“老娘明白了。你是要老娘带着那十六个雏儿，在黑水涧‘死战不退’，演一出忠心护主、誓死不退的戏码，引他们上钩？”

“不止。”林凡道，“铁爪恨我入骨。如果他知道，我也在黑水涧……”

苏茹脸色大变：“不行！你的伤……”

“我的伤不影响我站在那里。”林凡打断她，“铁爪看到我，会更确信这是一举拿下秘境的最好机会。他会不惜代价冲过来。”

“太冒险了！”苏茹急道，“万一……”

“没有万一。”林凡声音平静，“这是唯一的机会。石破天还要四天，我们撑不了四天被动防守。必须主动出击，打掉黑沙帮的锐气，逼秃鹫岭和残刀会继续观望。”

他看向敖青璃：“你敢不敢陪我演这出戏？”

敖青璃龙瞳中战意燃烧：“老娘怕过谁？”

“好。”林凡点头，“从现在起，秘境进入最高战备。霍辰带老弱妇孺进入地下避难所。所有能战之人，按计划各就各位。”

他顿了顿，看向苏茹：“师娘，你坐镇秘境中枢，掌控全局。一旦黑水涧那边信号发出，立刻启动秘境所有防御阵法，做好接应准备。”

苏茹看着林凡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你……千万小心。”

“放心。”林凡转身，望向窗外。

远处，黑沙帮总舵的方向，隐约有烟尘升腾。

“他们快来了。”

时间，入夜。

黑沙帮总舵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两百三十七人，是黑沙帮能拉出来的全部战力。前方，铁爪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巨刃，独眼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凶光。他身边站着三个气息阴森、穿着破烂黑袍的老者——正是从“死人坑”请来的三个金丹后期老怪。

吴军师站在稍后位置，脸色有些发白。

“弟兄们！”铁爪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秘境里的杂碎，杀了我们十四个兄弟！还把脑袋挂出来示众！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吗？！”

“咽不下！”下方响起参差不齐的吼声。

“好！”铁爪巨刃指向秘境方向，“今晚，老子就带你们，踏平那狗屁秘境！砍下林凡的脑袋！抢了他们的宝贝！女人、灵石、法宝，谁抢到归谁！”

“杀！杀！杀！”吼声变得整齐而狂热。

铁爪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转身对那三个黑袍老者躬身：“三位前辈，请。”

三个黑袍老者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身形一晃，已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他们是铁爪最大的底牌——三个擅长合击、精通毒术和咒杀的金丹后期老怪。为了请动他们，铁爪几乎掏空了黑沙帮一半的库藏。

“出发！”

铁爪一声令下，两百多人的队伍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守星秘境。

他们没有掩饰行踪，火把如龙，杀气腾腾。

边荒无数目光被惊动，远远观望。

秃鹫岭，鬼鹫老怪站在山巅，看着那条移动的火龙，冷笑：“铁爪这莽夫，真去拼命了。”

“我们要不要……”身旁的心腹低声问。

“不急。”鬼鹫老怪摆摆手，“让铁爪先去试试林凡的成色。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嘿嘿。”

残刀会，刘三默默擦拭着七把刀，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喊杀声，独眼闪烁。

“传令下去，所有人集结，但按兵不动。”

“是！”

黑水涧。

这是一片干涸的河床，宽约百丈，两岸是平缓的斜坡，无险可守。月光惨白，照在龟裂的河床上，像是大地的伤疤。

河床中央，十六个守星族年轻人排成两列，手持长戈，腰挎短刃，沉默地站着。他们身上穿着简陋的皮甲，很多地方还能看到未愈的伤痕，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惶恐，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