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再度单独提审(2/2)
“我为什么要帮你?”魏承枫沉吟良久,“你又没想寻我,为了你与薛家为敌,我可不做这亏本买卖。”
“亏不亏本,您都已经出手了,结下梁子了……招惹这种疯狗,自然要斩草除根。”师屏画谄媚地比了个杀。
魏承枫眯起了眼睛:“你是奸臣我是奸臣?”
“我是您的奸臣。”
魏承枫上下打量她一番,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狗腿:“记住你的话,欠我的,都是要还的。”
“愿为魏大理驱策。”
师屏画狗腿地上了茶,魏承枫接过,这是打算出手了!魏承枫本来就要拔了忠勇伯府这颗钉子,这份送上门的大礼,他没有不收的道理。
洪昇左等右等,总算等到魏大理出来:“这个……您看小女判几年啊?”
魏承枫:“没救了,得关到死。”
洪昇:?
“天也晚了,魏大理吃个便饭再走?”师屏画热情地招呼着。
魏承枫看看天色,仿佛拖到太阳落山的不是他自己:“也行。”
洪昇头上的璞巾都飞起来了:诶哟!魏大理!汴京城里炙手可热的魏大理!在他家庄子上吃饭!
甘夫人的眼神在魏承枫和师屏画中间游移了两下,这下她知道方才在公主府上违和的地方是哪里了。
一开始魏大理分明冷若冰霜,端得一副秉公执法的模样,但在看到“洪小园”的瞬间,便失去了冷静自持,二话不说夺去了薛照的爵位,将他贬为了白身,现在想来,可不又是个“官匪勾结”?
师小娘子,人脉颇广啊。
饭桌上,洪昇大着胆子向魏承枫敬了杯酒:“我有一事想向魏大理讨个准信。”
“请讲。”
“这伯爵府的婚事,可还结得?”
魏承枫简直被气笑了:“你说呢?”
洪员外惴惴:“那依魏大理看,哪家的儿郎值得攀亲?”
魏承枫更乐了:“你说呢?”
洪员外把二人送走,对甘夫人道:“这魏大理阴阳怪气的。”
甘夫人白了他一眼:“魏大理年二十五,尚未结亲。”
“你是说他?他名声太差,那可不兴嫁,你这不把小园往火坑里推吗?”
甘夫人简直无语:“再差能差过薛照?”
“薛照只是玩女人,他动不动就抄家灭族!”
甘夫人耐着性子道:“又不抄的咱家。”
“我看呐,咱们还得去伯爵府使使劲,伯爷换了人,亲事可以继续谈嘛。”
魏承枫万万没想到,他堂堂正三品大理寺卿,天子内甥,未来的魏侯,在洪员外那里左右排不上号,连薛照家的庶子都比不上,自然连薛照的脚后跟都摸不着了。
师屏画送走魏承枫,行去甘夫人房里:“夫人席间为何神色郁郁?难道薛照夺爵,你不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只是薛照只是失去了爵位,仙儿却是枉送了性命。就算不是伯爷,以吴夫人对他的宠溺,想必他也依旧会逍遥快活过一生。吴夫人就这么一个爱子,恐怕还要花大力气替他经营筹谋,过两年送去当个官儿,甚至于恢复爵禄,也说不准。”
“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夺爵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自然是要翻案,仙儿不能枉死,更不能让这种毒瘤存活于世,继续坑害其他娘子。”
“你有法子了?”
师屏画眼神闪烁:“要翻案,那就必须开棺验尸。”
甘夫人果然脸色一变。
她没有矢口否决,但也没有掩饰脸上的忧虑重重:“仙儿入殓已有半年之久,就算是开棺验尸,又能验出个什么?而且这孩子命苦,生前不得安生,我如何让她在过身后又被打扰清净,叫人亵渎她的尸身。”
“夫人有所不知,验尸也有很多关窍,长汀知县正在编纂一本《洗冤集录》,里头就提到勒死与自缢有骨骸上的不同。魏大理听讼清明,重视勘验,在地方上提点刑狱,办了许多冤案。若是我们能把尸身送到他面前,他必定有办法追查真相。”
见甘夫人神色动容,师屏画再劝道:“现如今薛照逍遥法外,吴夫人盛气凌人,他们毫无悔意,还千方百计遮掩真相,把姐姐的死推到她自己头上,口口声声说她是个不肖媳妇。就算姐姐尸身入殓,被杀人凶手这样诋毁,她在九泉之下可有清净?”
甘夫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我要为她讨个沉冤昭雪,确实顾不上这些小节。”
师屏画亦是松了口气。对于一个深闺妇人来说,甘夫人有魄力开棺验尸,就已经超过九成妇人了。她的见识和心智,要远超同时代被教条禁锢的女子。就是她肯收留她、帮她掩盖身份只为报仇来看,她也不是迂腐之辈。师屏画晓之以理,又搬出魏承枫,甘夫人就同意了下一步的计划。
“只是仙儿是薛家长媳,葬在薛家墓园,薛家在她落葬时尚不许我们靠近,我们又如何起棺?难不成要硬抢?”
“我们没法子起棺,那便让薛家去做就是了。”师屏画附到她耳边,“薛家若真敢动手,岂不是自己给我们送把柄。”
甘夫人眼前一亮,又担忧道:“此计虽好,但他们若真得了手,我的仙儿岂不是死后仍要遭他们凌辱。”
“不会的,有魏大理呢!”
甘夫人了然于胸:“官匪勾结,嗯?”
师屏画尴尬道:“实属不得已。”
第二日,吴夫人正在家中与薛照互相埋怨,忽然听见门子来报:“洪庄上的那两位又来了!”
吴夫人大怒:“她们还来做什么?还嫌把我们伯爷害得不够惨?给我赶出去!”
“那甘夫人说,要来与夫人商量婚约一事。”
“还商量什么商量?我昨天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这帮贱人!”吴夫人正愁气没处撒,亲自领着一帮女使冲到大门前,“甘绥,你养的好女儿!日日撺掇阿照行淫,陷害他在公主府上出糗,你还有脸来我薛府门前?我顾念旧情没追究你们的错处,你非得要我把你们娘俩打出去,才算完吗?”
师屏画在马车里嘤嘤地哭,肩头微微耸动,帕子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水光潋滟,瞧着愈发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