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开棺(1)(2/2)

婚书毁了,人也被打了,甘夫人摔倒在地,围观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噢哟,为洪家母女痛心惋惜。薛照是个什么人物,这些邻居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周围都是高门甲族,对昨天发生在长公主赏花宴上的插曲也一清二楚。如今看这位甘夫人为了女儿的婚事,低声下气来认错,却被吴夫人一番凌辱,登时觉得伯爵府上当真是泼妇持家,可怜了这对无权无势的母女。

“娘!”师屏画满脸泪痕地下车来,将甘夫人从地上扶起,将这种怜惜之情推向了最高潮。

“既然你执意要悔婚,我也不强求,就当是我们高攀不起。”甘夫人万念俱灰地抬眼,喊住吴夫人,“你便把仙儿的嫁妆,给我退回来吧。”

正往回走的吴夫人当场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

“仙儿过世,按理说嫁妆需得退回给我家,只是后来又有小园结亲,这才耽搁了不说,还为她添了妆。礼单在此。”甘夫人着女使将近年来送到薛府上的真金白银开了个单子,给吴夫人奉上。

按照宋时风俗,妻子的嫁妆由娘家带到夫家,是私人财物,夫家不得动用。若是妻子过世,膝下无子,娘家尚在,便要退回嫁妆。娘家若讨要,夫家是没有不还的道理,否则便会遭人耻笑。

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吴夫人不敢不还:“我们薛家堂堂伯爷府,还会少了你这三瓜两枣!尽数按着这礼单去里头取来,给甘夫人送回去!免得洪家二娘子他日许了姻缘,连个嫁妆都拿不出来,徒然惹人耻笑!”

这话说得硬气,但内里却气得要命,洪仙儿的嫁妆,那可是好大一笔银钱!吴夫人甚至都开始怀疑,甘夫人当中逼婚是不是故意等她悔婚,好问她讨这笔钱。她看甘夫人捏着帕子擦泪,哭声也小了,这怀疑便认定了七分——好歹毒的女人!果然最下流卑鄙的就是读书人,不论男女!

一箱箱的妆奁从薛府中抬出来,由甘夫人的女使一一点选,占了半道街面,引得人们窃窃私语:“这洪家给了不少陪嫁……”

“是啊。算得上是极为诚心了。”

“吴夫人骂的这样狠,实在是昧了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