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是伯爷杀了人!(2/2)
闻得什么味?
吴夫人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呃……就是她房里寻常熏着的漪澜香。”
魏承枫又传了几个当天随吴夫人一起到过现场的女使,得到的都是吞吞吐吐但出奇一致的答案,不由得冷笑:“吴夫人有所不知,凡自缢者,必定失禁,恐怕洪大娘子的闺房不是香的,该是臭的。她到底怎么死的,如实招来!”
汤仵作辩解:“魏大理,吴夫人和诸位女使都是女流之辈,见到这种场面吓得忘记了也是人之常情,洪大娘子确实是自缢死的,千真万确!只是她原本便病入膏肓,所以轻轻一勒……便背过气去……”
“你撒谎!”角落里响起甘夫人带着哭腔的爆喝,“仙儿身体好得很,哪里来的病入膏肓,倒是……倒是她在薛家挨了许多拳脚,她不是吊死的,是被你们活活打死的!”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眼看两位夫人要当堂打起来,魏大理差人将她们拉开,她们前脚刚坐定,裴少卿就穿着官服匆匆赶来。裴少卿是上任王大理的门生故吏,王大理升任吏部尚书后,接过了大理寺的实权。只是魏承枫毕竟是他名义上的上司,让他半夜过堂,他也只得从床上爬起来坐衙。
魏承枫把汤仵作的尸格丢给他:“明明是后脑勺殴伤致死,却写了个自缢身亡。这尸格是裴少卿你签的名,莫不是你从前都是这样核验的凶案?如此颠倒黑白,我怕是要给官家递个折子,把过去三年的杀人旧案都翻出来勘验一遍。”
裴少卿面色铁青:“是下官失职——汤仵作,这究竟怎么回事,快快招来!”
把柄是给魏承枫攥在手里了,裴少卿本来就不会为区区一个仵作与魏承枫唱反调,此刻更恼怒汤仵作给对面递了这么一份“好礼”,只会比魏承枫严酷千倍百倍,以期快快把自己从这个“颠倒黑白”的帽子里摘出去。
汤仵作在直属上司裴少卿的威逼下很快就说了真话:“伯爵府上的管事塞了我十贯钱,叫我改了尸格!”
魏承枫把薛府管事传来:“汤仵作已经招了,你使了银子更改尸格,是为哪般?”
“大人明鉴,小的不曾!”
“银钱过了钱庄,他拿了你们薛家的汇票,你还抵赖!还不快给魏大理说清楚!”裴少卿恨起来就要亲打他二十大板。
“不用再审了,是伯爷杀的!是伯爷杀的!”吴夫人蓦然站起来,涕泪横流地跪下。
裴少卿松了口气,吴老夫人招认,那这案子可就破了。伯爷杀人,管事塞钱,这就是一出十分典型的勋贵世家勾结官府遮埋家丑案。只是他感到了一丝违和:吴老夫人这样子,不像是来认罪,反倒像是喊冤。
魏承枫的眉头皱了起来:“哦?你是说洪大娘子是忠勇伯杀的?你指的忠勇伯,是哪一个?”
“二郎薛熙!”
“你……你……”甘夫人眼看就要沉冤昭雪,却听她喊出了个替罪羊,颤抖着指着她的门面。
“二郎与洪大娘子有何干系?要杀她后快?”魏承枫替她说出了质问。
吴夫人恨恨道:“因她放浪形骸,与二郎通奸!事情败露,二郎便把她杀了!”
沉冤昭雪变成了又一盆落在女儿头上的污水,甘夫人一口气没上来撅了过去。
然而薛府上下众口一词,人是今天刚袭爵的庶子薛熙杀的,时隔半年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便只好将薛熙先收监了。
可怜薛熙坐了二十多年冷板凳,谨小慎微一朝封爵,结果连饭都来不及吃就背上了杀人案,住进了大理寺的监狱,真可谓波澜壮阔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