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证人(1)(1/2)

半月后,景明坊樊楼。

一个穿着富丽、容颜娇俏的少女坐在宽敞明亮的窗边,手执残卷,心事沉沉。

前两日,宫里传来官家的圣旨,赐甘夫人诰命出身,洪庄上下高兴得仿佛过年。这本是一件喜心乐事,但师屏画却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之中。

她也许对甘夫人甘绥并不熟悉,只当她是萍水相逢的恩人,同生共死的共犯,但对“洪甘氏”这三个字极为敏感。当内使居高临下念出这个称呼时,她瞬刹便想到了《妇行弑逆案牍·第五案》,里头记录着洪甘氏因不堪忍受长年累月的家暴,用石头砸死丈夫的经过。

这还是她头一遭率先得知周遭亲朋的结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要改变这一切,还是任其发展?

这《妇行弑逆案牍》跟她的命运又有何关联?

张三,沈春容,师万红,甘绥……已经有四个案件发生在她周遭,她与这些女人息息相关。这绝不是巧合,毫无疑问剩下的人也会陆续登台。师屏画觉得自己仿佛捡到了拼图一角,却不知道如何将她们完整拼凑,集齐七个杀夫的女人以后,又能解锁一段怎样尘封的历史?

“这魏疯子啊,这回可真是一飞冲天、炙手可热咯!”

“可不是,一回来就抄了薛家,忠勇伯府尚且如此,这京城谁家不是风声鹤唳、朝不保夕?生怕犯了他的忌讳。”

“他炮制出这一出,还捏造了个色贿名单,整个朝廷现下人人自危,但凡得罪他的人,就抓去审理一遍。这仕途可不是拿捏在了他这个疯子手中。”

“这般横冲直撞,齐相也不管管?”

“有什么好管的?这种人的下场,睁着眼看就行了,真以为汴京是他一个人的,可以太岁头上作威作福下去?!犯了众怒,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堂里,一群绸衫男子正围坐论政,津津乐道最近的薛家私盐案,隔壁突而响起道黄鹂般清脆的声音:“我倒觉得魏大理也没有这么炙手可热,权势滔天。毕竟你们不还坐在这里,背后狗叫吗?”

“嘿你这小娘子你说什么?!你骂谁狗叫?”

师屏画哼了一声:“刑统明令禁止私盐贩售,你们不去骂薛家侵吞国帑,反而去骂奉命查案的大理寺卿,你们的意思是薛逆无错,错的是官家、是刑统咯?”

“你个小女娘懂什么?!这有你说话的份?!”

“大家都是食客,你们光天化日狗叫可以,我就不能说两句公道话?自己屁股不干净,去了巫山寻欢作乐留下话柄,却怪大理寺要刨根问底……这么同情冶游的官员,不会你们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吧?”

那几个食客被当众挑衅,大为光火,过来就要动手,但还没凑到师屏画跟前,就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

食客叫骂:“让开!今天非得给这小娘皮一点教训!”

师屏画眼前一亮:“魏大理!”

食客:“你骗谁呢……”

下半句话因为一个转眼噎在了喉咙里。

阻拦他的玄衣男人长发流瀑,看上去只是个雍容华贵的权贵,但他的眼角有清晰的青色纹路,汴京城里除了魏疯子,别无分号。

他冷冷盯着面前的男人,一句话也没说,就让周遭静可闻针。

师屏画道:“我没事,只是口角罢了。想不到京城最好的馆子,有这么多野狗吵闹不休。”

魏承枫轻勾了下唇角,松手,食客们灰溜溜地溜走了。

他今日跟一群同僚来这里应酬,无意间撞见一场好戏:“伤好得差不多了,又来外头惹事?”

“我就不能上街耍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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