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疯狗(2/2)
“那也有七娘的成分。”师屏画斟酌了下,“也可以说我为了七娘命都不要了。”
男人愕然,然后忽而笑了。
那一笑恍若春风过境,没有受过刑的半边脸,显出几分清俊。
师屏画不由得红了脸。考虑到王七娘是魏大理的养母,这话就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她像是被烧了尾巴似的,快步走回齐绯颜身边:“你有没有被咬?”
齐绯颜经了这一遭,老实许多,摇了摇头。魏承枫请来了大夫给两位娘子检查,最后发现师屏画在船上时因为与狗搏斗撞裂了手骨,这是两人唯一的战损。
不久之后,秦王和齐酌月也闻讯赶到。齐绯颜这个时候倒知道扑到长姐怀里哭,齐酌月搂着妹妹郑重地向师屏画道谢:“这次多亏王小娘子。我们齐府欠王小娘子一份情。”
师屏画玩心忽起,凑过去与她咬耳朵:“那好姐姐现在肯让让我了吗?”
如愿以偿在齐酌月脸上看到了情理纠结、天人交战的神色。
她可真是宁死都不愿意放下自己的傲骨!
师屏画哈哈一笑:“算啦,我都有两朵金牡丹了,你不赶紧追上来,可是拍马都追不上我了。”
齐酌月笑道:“幸不辱命。”
窗外秦王与魏承枫的对话飘进来:“这是谁的狗?”
“长公主养的。府上的规矩,除了主子,没有人可以养宠。”
“这狗从前如何?也这般疯癫爱咬人?”
“上次见时还是好的,要不传养狗之人过来问问。”
“魏大理在此,想必会给我一个交代的。”秦王疲惫地挥了挥手。
师屏画听出端倪来:“这是秦王下榻的地方?”
齐酌月点点头:“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她怀里的齐绯颜一下子僵了,在姐姐看不见的角度,警告地看了师屏画一眼,显然不想她说漏嘴。
殊不知师屏画心中风起云涌压根不是她能比的:“午间与齐二娘子一见如故,一不小心就走到了这处,也没见有人拦。”
齐酌月果然没有追究,只淡淡道:“幸而秦王与薛侯爷在外手谈一二,不然,若是他在此地休息,现下可要闹出大祸。”
说话的功夫,长公主带着赵勉赶到,几人一道盘查起来,齐酌月也出去陪驾。
屋子里只剩下师屏画和齐绯颜两人。
师屏画低声道:“你给我个准,你是不是想趁着百花宴,特意到这宅院里,与秦王殿下偶遇来的。我能瞒得了你姐姐,却不敢欺瞒长公主和秦王殿下。”
齐绯颜知道事情闹大了,但依旧牛顽:“你不要胡说八道!说些没皮没脸的话,还道我是你。”
“我是不像你,我是跟着齐二娘子来到这宅院的,也不知这狗是哪里冒出来的。”
“你!”齐绯颜气得要死,但不敢高声,最后在她的瞪视下破罐子破摔道,“都说姐姐和大表哥天生一对,我不服,怎么了?你要说便去说吧!”
说着扑到枕头上呜呜哭起来。
师屏画压根不在意小孩儿恋爱故事,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齐绯颜的心上人果真是秦王?
那那封八字就该是秦王的。
六月十三……
难不成今上的皇长子、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是张三她儿?
师屏画仿佛站在悬崖边上窥得天机,不由得捏了把冷汗,又感觉到了一股由衷的刺激:天呐,难道她要去扒了秦王的衣服,看看他是不是她便宜弟弟?!
外头长公主传唤她俩,两人一起出去,舞拜过后长公主果然问起她们经过,师屏画把她们如何散步到这里、又与狗英勇搏斗一一陈诉。
公主令指着旁边一个一直跪着的丫鬟道:“你这该死的奴才,连条狗都管不住,纵容她出来伤人,好在今日有王小娘子在,才没有酿成大祸,不然,十个你都赔不起——来人,把她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师屏画脑袋里翁的一声:“五十大板?那岂不是打死了?”
“王小娘子说的这是哪里话,纵狗咬人,闹到秦王下榻处,打死是给她一个痛快。”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丫鬟被拖下去了。
她甚至不敢大声哭,很快外头就响起行刑的声音,院墙外头飘来血腥气。
长公主慈和道:“好了,下午的百花宴开始了,回去继续玩儿吧,别为了一点点小事不开心。”
师屏画和齐家姐妹跨出院门的时候,正和那丫鬟擦身而过。
只是她们是走出去的,那丫鬟身上盖着白布,用草席抬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