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1/2)

魏承枫提醒她:“殿下不会忘记说过什么吧?”

赵长姁被逼到这种程度,倒也爽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还能反悔不成?来人,将这顶珍珠冠子赐下去。”

雪白的冠子被送到了师屏画的手里。

一身素服,手捧白冠,非但不让人觉得喜庆,反倒阴恻恻的。

赵长姁笑起来:“这一雪的白,倒是与你很是相称。”

师屏画打了个寒噤。

方才那养狗的奴婢死时,她也是这样慈和地对众人笑,让大家去玩儿。

魏承枫上前一步,挡住了长公主的视线:“既然娘子现下进了门,那就把棺材抬进来吧。”

赵长姁脚步一顿,想起了早上为什么要和这贱婢打赌:她进门,七娘的棺材也可以进门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赵长姁反身道,“赶紧带着她回你的西苑去!”

不要到她面前丢人现眼!

但魏承枫怎么可能放过她:“长公主,你有所不知,七娘是被人冤死的。刚好今天有一位开封府的捕快在这里,他要当堂查验、审问始作俑者。你的百花宴举办得这么隆重,怎么能就这样散去?龙头豹尾,散,也要散得冠绝京中啊。”

他说这话时,显得真诚热烈,语调昂扬,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要为嫡母献上一台好戏。

但赵长姁和师屏画心中都咯噔一下:图穷匕见!

魏承枫死死盯着赵长姁,把手一挥,八位禁军抬着一口黑沉沉的棺材,堂而皇之搬上了水榭,轰地一声搁置在地,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京中前来祝贺的世家更是被这急转直下的情形弄得摸不上头脑。但他们隐约觉得,接下来的戏,可比女子们比试才情好看得多。

“宋巡使,今天幸得您赏光来参加我家的丧礼,但您有所不知,七娘的死另有隐情。宋巡使今天可否为我做主?”

宋时雨在姚家案里与魏承枫攀上了交情,又一起查抄薛府,今次魏承枫求他帮忙,他满口答应:“哦,她有什么冤情?难道是被人谋死的。”

“不错。”魏承枫看了赵长姁一眼,“把人给我带上来。”

赵长姁脸色阴沉,赵勉怒道:“你发的什么疯?打官司办人,你觉得很光彩吗?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魏承枫朝着人群一抬手:“我想请诸位做个见证,诸位可答应?”

“答应!”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冤喊冤,杀人偿命,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光彩。”魏承枫的眉眼透着无辜,“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难道殿下不想听?”

赵长姁看着这狗崽子惺惺作态,迎着他挑衅的目光落定在位置上:“我有什么不敢听的?”

说话间,又有两个禁军把个小老头押了上来。魏承枫把人摁在宋时雨面前:“跟宋巡使说,你是谁?”

“鄙人、鄙人是长生药铺的大夫。”

“我乳娘是被你送去义庄的,是也不是?”

“魏大理明鉴!她的伤实在是药石罔治啊!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也回天乏术,小老儿还费心费力医治了她两日,看实在要咽气了,才把她送去义庄里。我还给守尸人送了二两银钱让他收拾后事!这可算不得害人!”

宋时雨道:“也就是说,她送到你那里,就重伤不治了,是吗?具体什么伤?”

大夫看了眼上首的长公主:“……挨了板子。”

“也就是说,是被活活打死的咯?天子脚下,擅杀良民,这可是谋杀罪。”

公主家令上前柔声道:“宋巡使,这王七娘不是个良民,她是长公主府的家奴。这是她的卖身契。”

她上前,将契书给宋时雨相看。

宋时雨点点头:“原来是奴婢。但恕我直言,奴婢,也不能说打杀就打杀了。”

“这人实在可恶,偷了殿下许多东西,府上可容不得手脚不干净的奴才,我命人打了她几板子,她年老体弱,竟不小心打伤了……”公主家令笑道,“宋巡使,这点小事,原也不值得惊动你们开封府。”

魏承枫淡淡道:“五品以上官员涉案,归我管,只是涉及我的家人,我理应避嫌,故请宋巡使代劳,宋巡使不介意吧?”

“《刑统》有变,不得无故打杀奴婢——刘令既说七娘偷了东西,那便仔细说说,她究竟偷了什么?”

公主家令道:“她偷了公主的东珠。”

“七娘在府里,是做什么的?”

公主家令一哽:“她……她在后院刷恭桶。”

底下嗡嗡细语,宋时雨哦了一声:“魏大理,七娘不是你的乳母吗?我听说大户人家的乳娘,与寻常奴婢不同,总有几分体面在,怎么在刷恭桶?”

公主家令道:“七娘教养公子并不尽心,所以公子发配后,她便受了惩戒。”

四周喧声大作,人人盯着魏承枫脸上的刺青。

原先众人都以为长公主不慈,然他殴打赵勉被判罪流放一事人尽皆知,惩戒乳母理所应当,一时之间倒也有许多人觉得王七娘罪有应得。

“等于说王七娘被罚作贵府上的下等奴婢,只配刷恭桶?”

“正是。”

宋时雨看了眼回头路:“那她怎么偷得到殿下的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