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大闹五圣山(1/2)
师屏画卷了铺盖到五圣山,就有一干和尚姑子等在那里,要给她剃度。
对着大殿中央冒着热水的铜盆,和提着剃刀的姑子,师屏画掷地有声三个字:“我不剃。”
在现代的时候,她多费力才能少掉几根头发。好不容易穿越了,有了一头如云秀发,说剃就给她剃了,甄嬛上甘露寺都不带剃头的。
方丈阿弥陀佛:“女施主,贵妃懿旨上是这么说的。”
“那懿旨我瞧了,只说出家,没说落发。再说我一个姑娘家,如何在和尚庙里出家,懿旨也不能把我变做个男人。”师屏画从包袱里拿出银子,塞给方丈,“方丈烦请给我一间精舍,就将我当做个普通居士,容我在庙里清修即可。”
方丈哪里敢收:“不敢当,不敢当。”
有个方脸大耳的和尚上前来劝道:“贵妃贬人到咱们这儿,确实没有先例。这又是位富贵人家的小娘子,如何能当一般人处置?不如就按她所说,当个清修的居士,这样也断然不得罪各位贵人。”
方丈似乎十分信任他,沉吟片刻点点头:“那就按师弟说的做。”
那方脸大耳的和尚笑眯眯道:“姑娘请随我来挑个住处。”
他年约四十,人生的十分高大健壮,看着简直像个武僧,自称是五圣山院务,僧名释然。师屏画把银子塞给了他:“今日多谢大师解围。”
“诶,贵妃娘娘与小娘子无甚关系,想必清修几日,也便放你回家了。这么漂亮的小娘子若是落了发,可就不好说人家了。”释然大师和蔼道。
师屏画忙道“大师慈悲为怀”。
且识实务。
不是她妄自尊大,而是贵妃的这处置实在是有点小家子气。
她是当众求嫁了,你家是皇子有皇位要继承,不同意就不同意呗,反正她豁出去的是自己的颜面。把她塞进庙里出家是哪样,莫名其妙的,传出去叫人耻笑。男未婚女未嫁,还不许人肖想了?
这五圣山是个大佛寺,精舍里住着许多来山上清修的俗家居士,女香客并不稀奇,这也是贵妃会把她放逐到这儿来的缘由。
师屏画和释然大师走在一起,没有人觉得奇怪,反倒有很多人虔诚地上前与释然大师唱诵佛号,可见他在五圣山的地位很超然。
他给师屏画选了个带院墙的精舍:“地方虽小,倒也清净,隔壁住的也是位女香客,不会不方便。还请施主按懿旨所言,清净礼佛,为贵人祈福。”
师屏画躬身送走了他。
然后接下来就没再见过活人了!
因为院子门被锁了起来,她从洪府带来的女使被安排到了别处,每天早晚有人来送饭收衣,除此以外她一个人都见不着。
古代惩罚一个女人,最可怕的一种就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要想在一个没有电视、没有手机的年代里,成天把人关在一个小房间里看佛经……这样的日子师屏画半天都过不下去。
更可怕的是庙里还吃素!
师屏画奋斗好几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看着汤里没有一滴油,她不禁想着:在大理寺的刑狱里关着的时候,还比这青菜豆腐吃得好些。
她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而且她是真的吃不饱啊,早晚各一顿,她饿的前胸贴后背,寻个夜黑风高的机会就爬出了院墙——无他,她闻着了肉味。
饥饿让她的嗅觉前所未有的灵敏,夜深人静,她避开巡夜的僧众,一路闻着肉香摸到了灶间。
灶间没有人,但炖着好几锅浓油赤酱的大猪蹄!
师屏画惊了,想不到你们这些和尚浓眉大眼的半夜里偷吃猪蹄!
她赶紧拿竹夹夹了个大猪蹄子在碗里,蹲在房间角落里上手啃起来。
正当她啃得满嘴流油时,一个黑脸和尚进来了。
见厨房里多了个人,他吓了一跳:“你谁?”
师屏画赶紧介绍自己:“我是住在后院精舍里清修的香客,实在太饿了,看到你们在煮大猪蹄子,没忍住偷拿了一个。不过我不是贼,我带了钱。这多少钱一个?”
黑脸和尚粗声粗气道:“你怕不是为了抢猪蹄才来山上的吧。”
原来这五圣山的酱猪肘子在汴京十分有名,每个月大相国寺佛市,和尚们都摆摊卖酱猪肘子,一支摊就火爆脱销,无怪黑脸和尚如此想她。
师屏画吃得饱饱的,心道这宋代的佛寺还怪有意思的。大相国寺摆摊儿,五圣山吃素的和尚做酱猪肘子生意,她还见过街上有尼姑在卖绢花头饰。这是“越没有越是要”?
她既找到了饭堂,第二天睡得都比寻常香了。等睡醒就去厨房偷买酱猪肘子,那黑脸和尚虽然看上去凶,但看她给钱痛快,每天按着她的菜单给她做菜吃。
这事儿很快就被方丈知道了。
这天师屏画一踏进厨房,就见黑脸和尚跪在地上,方丈指着她问:“你可知道她是清修持戒的?什么叫清修持戒啊?你给她吃了多少酱猪肘子!”
师屏画麻溜地跪下:“方丈,这怪不得郝大厨,他也不知道我是被流放来的。”
郝大道:“对对对!”
师屏画又膝行几步:“方丈大师,我偷吃酱肘子主要是因为,我抄的经没什么法力。”
方丈被她一噎:“什么?!”
“我悟性太差,看不懂佛经,也不知其中的奥义,抄了也没法为贵人们祈福。我觉得我不能关在院子里清修,这种修佛的法门不适合我。”
方丈被她逗乐了:“怎么,你能从偷吃酱肘子当中修得佛法?”
“……至少吃饱了,我才有力气参佛啊。”
大家伙儿都笑起来。
方丈叹了口气:“洪小娘子,你一天吃一个酱猪肘子,可算不得清修持戒。”
师屏画会意。
之所以把她锁起来一天给两顿粗茶淡饭,就是为了贵妃哪天问起来,好有个交代。
“我悟性太差,离佛太远,就算是把我在屋子里关到死,我也顿悟不了一点佛法。方丈行行好,不如差我去做苦力。我愿意给方丈执帚奉茶,这样贵人们问起,我也踏踏实实供奉过佛祖,不至于全然没个交代。”
师屏画她实在是太闷了!
她很难不喜欢被困于一地,每天都要出去溜溜跑跑,现在要把她关在这么一个小房间里,要啥啥没有,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她宁可去干活。扫地也好,给佛像打扫积灰也好,反正她要搞点事情做做,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翻墙出去,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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