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大闹五圣山(2/2)
——她可还有她便宜弟弟需要相认呢!
成天见地坐牢一样,她有什么机会制造偶遇、到他身边?
释然大师上前道:“常有居士在庙中帮忙,我看这也未尝不可。”
方丈点了点头。贵妃要是从此想不起她,她一直住在庙里,那他们可要损失许多酱猪肘子。
“依师弟所见,该给洪小娘子派个什么活计?”
“我可以帮忙颠勺!”师屏画赶忙举手。
大师傅吃素,但不妨碍他们能做一手好荤菜,她能学点手艺,顺道保证自己不饿着。
方丈哈哈大笑:“这是哪里来的大馋丫头。”
释然大师笑道:“喜欢便呆着吧,把你吃的酱猪肘子,都给郝大厨补上!”
师屏画高兴极了:“是!”
当天她就端着新学的素菜去找释然大师酬谢了。若不是他总帮着她说好话,方丈没这么好通融。此后每天晨起去厨房帮厨,所做杂活儿还真是做杂活儿,闲着没事还扫扫地。
这事儿被洪家陪来的花嬷嬷知道,简直要吵翻天去了:“诶哟娘子,你个大家小姐,怎么干起杂活儿来了!”
“我没事儿干啊。”
“贵妃娘娘不是让你抄经吗?!”
“多没意思啊,我在那儿坐一天我就快闷死了。”
“可你是个小姐!你跟这么多野男人一道在厨房里忙活!”
郝大厨黑着脸道:“施主,咱家是和尚!”
师屏画围着围裙往外端菜:“我的好嬷嬷,贵妃不就是故意的,不然她怎么不找个庵堂非得把我往和尚庙里塞。我要是一天到晚关在屋子里,那我永无出头之日,我现在至少能跟外头通气,那我有朝一日与秦王重聚,也未可知。”
她一提秦王,花嬷嬷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小娘子,你还敢提秦王?”
“全汴京都知道我中意秦王,我若是没有这个心思了,说不定他们更着恼。”
这也是师屏画不敢跟魏承枫走的原因。若她真去宫中求婚,那岂不是坐实了朝三暮四、首鼠两端,纵然官家答应了,日后说起来也是她的罪过。她现下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我的娘子!你心气高,嬷嬷不来拦你。”花嬷嬷小走两步,低声与她道,“只是千万记住,可别把和尚不当男人了。”
师屏画从善如流,从第二天开始就借了沙弥服女扮男装。
不知是不是花嬷嬷的话起了效用,隔天洗完的女装再拿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帕子不见了。
师屏画很确定她那天是塞了帕子去洗的,因为她抄经沾到墨水了——虽然白天干活儿,但晚上她也没忘了抄经,时刻准备着万一贵妃发难。
可是花嬷嬷还来的衣服里,却没有帕子。
要知道,这个年代小姐的帕子,那相当于现代的内衣了。
——有变态。
师屏画往后几日总是疑神疑鬼的,看谁都不安好心。
只是厨房里确实只有帮醉心厨艺的大和尚,没谁看着特别可疑。
倒是被她听见了一点八卦:释然大师会看妇人病。
她乍听见这个消息简直大吃一惊:“释然大师还有这手艺,这怎么看?”
“咱们怎么知道。不过医术了得,前来看的妇人络绎不绝。”
“他主治什么?”
“求子。”郝大厨没好气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打听这个干什么。”
师屏画:……
她想起来,五圣山确实是个求子圣地,不然当初师万红和姚元琛也不会来这里一步一叩首,还求来了张药方。五圣山有药方不稀奇,但释然大师一个大和尚看起了夫人病,这怎么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呢。
一想到前两天晚上酬谢送素斋时,他屋子里有个眼睛红彤彤的少妇,此事便觉得更加可疑。
不远处的释然大师觉察到她狐疑的目光,主动走过来与她谈笑:“你最近忙着干杂活儿,对佛法可有什么精进。”
“没有,我笨得很。”
“那干完活儿,我来给你讲讲?”
郝大厨投来羡慕的眼光,他们是不识字的杂活儿和尚,和释然这样的大师不相同。
但师屏画却很敏感地觉察出,释然大师眼底里流窜过的猥琐。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露骨又赤裸。
“男女授受不清。”师屏画垂下了眼帘,顾自去灶台烧柴了。
那一整天她都生气愤懑。释然跟她都差辈了,她一直把他当做慈和的长辈,他也确实帮了她不少忙。但是猛然之间,他就袒露出情欲,这让他之前的好都显得浑浊肮脏起来。
可她又没法说。她能告诉花嬷嬷,释然大师可能是那个偷帕子的贼吗?
她不能。万一她搞错了,大和尚的名声也是名声啊,会害死人的。
当天晚上,师屏画借口削水果,偷偷藏了把刀回去,放在枕头底下。
“我是不怕的。若真有贼人,我就跟他拼了。”她自言自语,躺在刀上,和衣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