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冲撞贵人（2/2）

可这份微薄的温暖，最终碎在了那个雪夜。

“你个贱婢！故意的是不是！给我狠狠打！”

高位份的李美人因母亲不小心打翻了她的茶，带着宫人冲进偏殿，对着母亲拳打脚踢。

他躲在门后，看着母亲蜷缩在地上，素色宫装被血染红。

那一刻，他像疯了一样冲出去，抓起墙角的石头砸向李美人的头。

血溅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宫人哭喊着报给先帝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先帝赶来时，看着李美人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痛惜，只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浑身是血的他，又看了眼母亲的遗体，忽然对身边的太监说：

“倒还有几分朕的血性，没白养。”

李美人于先帝而言，不过是后宫众多美人里的一个，死了便死了，连让他皱皱眉的分量都没有。

可他眼底的狠戾、为母拼命的疯劲，却让先帝第一次正眼瞧他。

这个被遗忘在偏殿的儿子，不像其他皇子那般怯懦讨好，倒有几分帝王家少见的狠绝。

为了把这颗有用的棋子攥在手里，先帝下旨将他过继给无子的容妃。

他原以为是脱离苦海，却没想到是踏入另一座炼狱…

容妃的孩子早年因宫斗夭折，心性早已扭曲，把所有怨恨都撒在他身上…

寒冬里让他跪在雪地里抄写经文，饭里掺着沙土，甚至故意折断他为母亲雕的木簪，还冷笑着说“你娘不过是个卑贱宫女，你也配当皇子”。

他就在这样的折磨里长大，一边恨容妃的狠毒，一边更恨先帝的凉薄。

若不是先帝的弃之不顾，母亲不会死…

若不是先帝看中他的血性，他也不会落入容妃的魔爪。

直到那次坠崖。

他记不清坠崖的前因后果，也不记得是谁救了他。

但从那以后，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曾经那些偏执与疯狂，忽然沉寂了下去。

他将所有情绪深藏，用冷漠来武装自己，外人只见他越发沉稳莫测，连他自己都几乎相信，那些执念真的随着坠崖而消散了。

看着先帝把宠爱都给了太子沈昭，看着沈昭穿着华丽的太子袍，温和地对他说：“弟弟别怕，我护着你”。

可这份护着，在他眼里成了最大的讽刺。

沈昭拥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父皇的疼爱、尊贵的身份、光明的未来。

而他只有满手的血污和刻在骨子里的恨。

他告诉自己，只有站在最高处，手握生杀大权，才能不再任人宰割，才能让那些轻视他、伤害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所以当先帝传位给沈昭时，他毫不犹豫地动了手。

玄甲卫踏破紫宸殿的那晚，他看着沈昭难以置信的眼神，心里没有半分愧疚…

这皇位，本就该是他的！这权力，是他用母亲的命、用自己半生的苦难换来的！

可登基后，他才发现权力是把淬毒的刀。

每当看到像母亲一样沉静温和的人，他都会忍不住试探——就像对姜徽。

他低眉施针时的模样，身上淡淡的药草香，都让他想起母亲在小院里侍弄茉莉的样子。

他想借着这份似曾相识的感觉，暂时逃离内心的空洞与恶心，逃离那寂寞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