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旧部来信(2/2)
她压下疑虑上前开门,只见两名面生的宫人抬着一只精致箱笼进来,放下后便躬身告退,全程未曾多言。
待院门关上,姜徽绕着箱笼转了一圈,见里面无非是些绸缎、药材,正欲转身,目光却被箱底一只不起眼的雕花木盒勾住。
她俯身取出木盒,打开便见数十根寒光莹亮的上等银针,正是她行医最缺的好物。
显然送礼人极懂她的需求,绝非郡主身边不知医理的宫人会考虑的细节。
难道是那个宫女?!
指尖刚触到银针,姜徽忽然察觉盒底微微凸起,似是藏了东西。
她当即转身望向窗外,见院中空无一人,才快步合上窗扇、重新拴紧房门,小心翼翼将木盒倒扣过来。
一张纸从盒底滑落。
姜徽急忙展开,却愣住了…
纸上干干净净,竟无一字。
“不可能。”她低声自语,若只是寻常物件,何必多此一举藏张白纸?
姜徽快步走到烛台前,捏着素笺边缘在烛火上方轻轻熏烤。
这是他们江家查信的方式…
不多时,淡褐色的字迹便在纸上缓缓晕开,首行赫然是一句诗:
“江阔云低雁阵迟”。
江家旧部!
姜徽心头一震,这诗句里的“江”字,正是江家的暗号。
随着烛火继续烘烤,更多字迹慢慢浮现,墨色由浅及深,将过往与近况一一铺展:
“小姐,在此长话短说:
景元当年在河边未能按约接应小姐,此后便带着兄弟们暗中查探。宫中消息称,小姐与佩岑、青儿、小德子皆已遇难。
您的尸体被沈玦寻得于悬崖之下,江将军的遗体则被弃至乱葬岗,是咱们的人冒着风险悄悄寻回,在西郊竹林旁立了五座无名墓。这些年始终有人悄悄守着,从未断过香火。”
姜徽的指尖猛地攥紧素笺,指节泛白,目光落在江将军三字上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父亲身为铁血大将军,一生征战沙场,最后竟落得遗体弃于乱葬岗的下场。
而她连父亲的墓在何处都不知晓,若非旧部记挂,父亲怕是连块安身的土都没有…
信上的字迹仍在延伸,带着凝重:“我们这些年都以为小姐已逝,直至奴婢见到您,确认了耳后那枚朱砂痣,才敢相信小姐尚在人世。
另有一事,是我们查了整整半年才摸清的底细:当今临渊帝沈玦能顺利篡位,绝非仅靠朝堂内应,背后还死死倚仗着江湖中的影阁。
那组织行事狠辣,眼线遍布朝野,连宫中洒扫的宫人都可能是他们的人。
您如今以姜徽之名藏身宫中,万不可轻举妄动,昏君与影阁正追杀江氏旧部,请您万分小心!哪怕是寻仇的念头都不能露半分…待我们找到影阁的软肋,自会再设法与您联络。”
最后一行字的墨迹彻底干透时,姜徽已将信凑到烛火上。
橘红色的火苗迅速舔舐着纸边,将字迹、父亲的遭遇与旧部的叮嘱一同烧成灰烬。
她的尸体?
她望着掌心飘起的余烬,眼底的泪意被硬生生压下,只剩下冷意。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窗户,姜徽缓缓松开手指,让灰烬落入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