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天意难违(2/2)

江见微猛地坐起身,眼底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被褥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在你眼里,我江见微就是这般下贱?离了男人便活不成?还是你笃定我无父无母,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容身之地?”

她声音发颤,字字泣血:“我曾将整颗心都掏给你!可你呢?你骗我,眉眼都不曾动一下!我九死一生地找来,你只当我是不相干的陌路人,你与孟媛洞房花烛,燕尔新婚,却把我关在这咫尺之遥的暗室里…”

说到这里她骤然顿住,那晚从天黑到天明的靡靡之音如附骨之疽翻涌上来,大颗泪珠砸在缠满纱布的手上,烫得灼人。

“……让我听…让我听那每一声响动,戏都演完了,宾客都散了,你才姗姗来迟地要解释?你的解释,比那锁链更刺耳!”

白砚清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你…昨晚就醒了?不是的…我没与孟媛发生什么…至于你和沈玦…”

她在他心中如皎皎明月,他怎会如此想她?可提到沈玦的名字他终是说不下去了…

他哑着声音想辩解,想说那夜他并未碰孟媛,想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她,可孟鹤那句“他们已有夫妻之实”如魔咒般在耳边回响,堵得他后面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他心疼得快要窒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伸手为她拭泪的勇气都没有。

他才是伤她最深的人。

密室里只剩江见微压抑的抽泣声,烛火燃得只剩半截,光晕昏沉地裹着两人间的死寂。

过了许久许久,白砚清才哑着嗓子,艰难地挤出声音。

“你先把伤养好,养好了…我便放你出去。”他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那泪水烫得他心口一阵痉挛。

“别哭了……”

他喉间哽咽,将她缠满纱布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的心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你一哭,我这里就痛得快要死了。”

没人知道他是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才答应放她出去。

“我与孟媛,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急切地辩解道:“我给她下了幽梦牵丝丸,让她昏睡了整夜,从头到尾,我眼里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碰她…”

话说到此处,他骤然顿住,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

那句“你心里是不是还有沈玦”如毒刺般扎在舌尖,却怎么也不敢问出口——他怕,怕她抬眼时眼底的漠然,怕她轻飘飘吐出“是”字,怕她承认沈玦在她心中的分量远胜于他,更怕她说出那句能将他彻底击垮的话:她从未爱过他。

这份恐惧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让他连一丝求证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原地煎熬,任由不安啃噬着自己的心。

他早已不奢望她的心中只有自己了。

他曾对着月亮许愿,若她心中当真住进了别人,若天意终究难违,他只求,只求自己能比那人在她心底的份量,多那么一点。

就一点,哪怕只是微末的偏爱,哪怕只是偶尔的牵挂,于他而言,便已是劫后余生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