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感到恶心（2/2）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刺耳。

他的手腕被她打得偏向一侧，指尖那点可怜的布料也随之飘落。

她终于看清了他此刻的样子。

东陵的皇帝，影阁深不可测的阁主，此刻竟直挺挺地跪在冰冷污浊的地上，玄色衣袍沾染尘土，下颌线绷得很紧，却有水迹不断从边缘滑落，没入衣领。

他仰着脸看她，那双总是温润或深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赤红、狼狈，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

太可笑了。

江见微看着他这副前所未见的卑微姿态，心口那团冰冷的硬块却没有半分软化，反而生出一种更尖锐的刺痛和恶心。

他的悔恨，他的眼泪，他抛弃的尊严…在她家族的血泊面前，轻贱如尘。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白砚清，你这般模样，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她看着他的瞳孔因这句话而骤然收缩，继续一字一句道：

“你就在这里跪着吧，跪到你想清楚，你的爱，你的悔，究竟值不值我江家满门的性命。”

江见微那句“恶心”彻底击穿了白砚清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说完便转身，步伐没有丝毫留恋，朝着光亮走去。

那背影决绝得刺眼。

就在她即将踏出最后一步，身形几乎要融入光中的刹那——

一道劲风自身后袭来！快、准、且狠，直击她颈后某处穴位。

江见微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后颈一麻，眼前骤然发黑，所有知觉瞬间被剥夺。

她纤薄的身子软软向前倒去。

预想中撞击冰冷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跌入的是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不能让她走。

绝不能。

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行动。

此刻，他单膝跪地，将她稳稳接在怀中，手臂环着她无力的肩背，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手刀挥出的姿势，指尖却在不可抑制地轻颤。

他看着怀中人苍白合目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安静的阴影，褪去了所有对他的冰冷与恨意，只剩下全然的脆弱。

洞穴里死寂一片。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唯有胸膛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手臂，泄露着方才那电光石火间，他做了什么。

他终于…把她留住了。

用最不堪、最卑劣的方式。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下颌抵着她微凉的发顶，闭上眼，喉结艰涩地滚动。

“对不起……”低哑的呢喃破碎地溢出唇齿，不知是说给昏迷的她听，还是说给自己那颗早已撕裂得不成样子的心。

“可我……不能放你走。”

哪怕你会更恨我。

他横抱起她轻盈却沉重的身躯，一步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