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冰糖葫芦(2/2)
严文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是糖葫芦,又见她神色怔忡,心中一动。
他虽不知具体,却能感觉到这寻常零嘴似乎勾起了这位清冷姑娘的某些心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到老汉面前,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
“阿宁姑娘,”他将糖葫芦递到江见微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这个…给你。”
江见微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鲜红的糖葫芦,又看看严文远真诚温和的脸,心中那筑起的冰墙,有一角微微松动。
她接过,指尖触及微凉的竹签,低声道:“多谢严公子。”
她轻轻咬下一颗,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小时候…我父亲,最爱给我买糖葫芦了。”
这句话几乎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卸下防备的柔软。
她抬起眼,对严文远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很淡,却如冰雪初融,春花乍绽,瞬间照亮了她清冷的面容。
严文远猝不及防地对上这个笑容,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咚咚直跳。
他从未见过阿宁这般神情,平日里她总是沉静、疏离,甚至有些冷冽。
此刻这带着脆弱的浅笑,竟美得令人失神。
他呆立原地,耳根迅速红透,一时间忘了身处何地,也忘了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辆运送货物的板车因装载过高,车上的麻袋倾斜翻滚,拉车的马匹受惊,发出一声嘶鸣,猛地向前窜出。
“小心!” 周围响起惊呼。
江见微瞬间从回忆中惊醒,反应极快地向后急退。
然而严文远却因方才的失神,反应慢了半拍,眼见一个翻滚的麻袋就要砸到他身上,他吓得脸色发白,竟是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斜刺里掠出。
那人一手稳稳抓住严文远的后领,将他向后猛地一扯,险险避开砸落的麻袋。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待尘埃稍定,江见微已退至安全处,手中糖葫芦却因方才急退掉在了地上,滚了几滚。
她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看向严文远和那位出手相救之人。
严文远惊魂未定,被那青衫人放开后,踉跄两步才站稳,脸色依旧苍白,连连向那人道谢。
而那位出手之人,此刻已退开两步,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半旧却干净的青布文士衫,头戴同色帷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隽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薄唇。
身姿挺拔如竹,气息沉静,方才那迅捷如风的身手与他这身文弱书生打扮反差极大。
他似乎并不在意严文远的道谢,帷帽下的目光落在了江见微身上。
江见微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那人只停顿一瞬,见江见微无恙,严文远也已脱险,便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严文远的感谢,随即转身,步伐不急不缓,迅速没入旁边一条小巷,消失在人流之中,从头至尾未发一言。
“阿宁姑娘!你没事吧?”严文远这才想起江见微,慌忙上前,见她只是掉了糖葫芦,人无恙,才松了口气,又惭愧道,“都怪我…方才走神了,若非那位义士…”
江见微收回望向小巷的目光,摇了摇头:“无妨,严公子不必自责。”
她弯腰捡起地上沾了尘土的糖葫芦,用帕子包好,心中却仍在回想方才那青衫文士的身影。
那样好的身手,那样沉静的气息,还有那隔着帷帽似乎投来的一瞥…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