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南府日常,暗流始现下(2/2)
“嬷嬷,”她唤过陈嬷嬷,“日后库房那边,还要烦请您多费心盯着些。新账设立,您也帮着看看,若有不明,随时来问我。”
“是,夫人。”陈嬷嬷应道,看着尹明毓的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信服。这位夫人,看着年轻温和,手段却绵里藏针,分寸拿捏得极好。刘管事那等滑不留手的老油子,在她面前也讨不到好去。
处理完这件事,尹明毓回到后院,看着那片小小的、绿意初萌的菜地,心情舒畅了许多。
阳光透过芭蕉叶的缝隙洒下,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一株快菜嫩苗的叶子。
在这里,她没有侯府的煊赫背景,没有复杂的人际网络,甚至没有多少可以倚仗的财富。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头脑、观察力和那份无论何时何地都想把日子过好的“咸鱼”韧性。
一点点地适应环境,一点点地建立秩序,一点点地赢得话语权。
不急,不躁。
傍晚,谢景明意外地回来得早些。他依旧是一身风尘,但眉宇间似乎少了些前几日的凝重。他先去了前衙,不多时,便来到了内院。
尹明毓刚洗净手,正准备用晚膳。见他进来,有些意外,起身相迎:“夫君回来了。可用过膳了?”
“尚未。”谢景明看着她,目光在她还带着水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一起用吧。”
陈嬷嬷连忙吩咐小厨房添菜摆饭。
饭桌上依旧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但今日添了一碟清炒的嫩苋菜——是尹明毓从自己那块地里,间苗间出来的,只有小小一把。
谢景明看着那碟碧绿生青的菜,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没说什么。
席间很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尹明毓吃得不多,但很仔细。谢景明似乎胃口不错,比平日多用了半碗饭。
用完膳,谢景明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你近日……在查府中账目?”他忽然问道,没有回头。
尹明毓心中微动,坦然道:“是。孙媳想着,既已来此,总该对府中用度有所了解。近日看账,发现些许疏漏之处,已与刘管事言明,立了些新规矩,以图日后清晰。”
她没说刘管事可能的贪墨,只说“疏漏”和“新规矩”,既汇报了情况,又没越俎代庖告状。
谢景明转过身,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庞平静柔和,眼神清澈。
“刘管事是本地人,早年做过些小买卖,人脉有些复杂。”谢景明缓缓道,“府中采买牵扯不少本地关系,动他,需有实据,也需考虑周全。”
这话是提醒,也是……某种程度的交底。告诉她刘管事不简单,也暗示他并非不知情,只是时机未到,或牵涉更广。
“孙媳明白。”尹明毓点头,“故而只定了些规矩,并未深究。细水长流,账目清晰了,许多事自然也就清楚了。”
谢景明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她果然懂得分寸。
“你做得好。”他难得地肯定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府中内务,你既愿意费心,便由你掌管。若有难处,或有人不服管教,可告知我。”
这是正式将内宅管理权交给了她,也给了她靠山。
“谢夫君信任。”尹明毓起身,行了一礼。
“嗯。”谢景明应了一声,又看向窗外,“后院那菜……长得如何?”
“刚发芽,还小得很。”尹明毓答道,“不过,总能长大的。”
谢景明没再说什么,只道:“早些歇息吧。过几日,沿海几个村镇的乡绅耆老要来府中商议防寇之事,到时府中或有往来,你有个准备。”
“是。”尹明毓应下。这是要她开始接触本地社交了。
谢景明离开了。尹明毓独自站在厅中,回味着他刚才的话。
掌管内务,接触本地乡绅……她在这岭南观察使府的角色,正在从单纯的“世子夫人”,向着更实际、也更核心的“女主人”过渡。
虽然前途依旧莫测,虽然暗流从未消失。
但至少,她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又稳稳地向前迈了一步。
她走到窗边,看着后院那片在暮色中朦胧的菜地。
菜苗还小,但终会茁壮。
而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