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公堂对峙,青荷证言(1/2)

顺天府的公堂,庄严肃穆。

三司会审,刑部尚书刘大人主审,大理寺卿赵大人、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大人分坐两侧。堂下跪着荣福,堂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衙役们手持水火棍,维持着秩序。

谢景明站在堂下,一身绯色官袍,神色平静。他不跪——按律,四品以上官员涉讼,可站而不跪。

“谢景明。”刘尚书沉声开口,“荣福状告你构陷忠良、逼死荣国公,你可认罪?”

“不认。”谢景明答得干脆。

“那你可有辩解?”

“有。”谢景明抬眼,“荣福所言,皆为诬告。他所持之信,亦是伪造。”

“你说是伪造,可有证据?”

“有。”谢景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此信,才是臣与荣国公往来的真迹。请大人过目。”

衙役接过信,呈给刘尚书。

刘尚书展开信,眉头微蹙。信上的字迹,确实与荣福那封相似,但内容却截然不同。这封信里,谢景明劝荣国公“悬崖勒马,主动认罪”,并承诺“若肯配合,可向陛下求情,从轻发落”。

“荣福。”刘尚书看向堂下,“你如何解释?”

荣福脸色发白,却强撑着道:“大人!他那封信是假的!小人这封才是真的!小人亲眼看见荣国公收到信后,气得浑身发抖,说谢景明是要逼死他……”

“哦?”谢景明忽然开口,“你说你亲眼看见荣国公收到信?”

“是、是的!”

“那信是何日送到的?何人送的?装信的封套是什么颜色?用的什么火漆?”谢景明一连串发问。

荣福噎住了。

他哪里知道这些细节?那封信本就是二皇子的人伪造的,交给他的时候,就已经是拆开的状态。

“小、小人记不清了……”他支支吾吾。

“记不清?”谢景明冷笑,“如此重要的信,你会记不清?”

“小人……”

“还是说,这封信根本就不是荣国公收到的,而是有人直接交给你的?”谢景明步步紧逼。

荣福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没想到谢景明这么难缠。

“大人!”他转向刘尚书,拼命磕头,“小人冤枉!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谢景明他、他是在狡辩!”

刘尚书皱眉。

两封信,两种说法。到底谁真谁假?

“笔迹可验过了?”他问一旁的师爷。

师爷上前:“回大人,两封信的笔迹……极为相似。小人验了半个时辰,也分不出真假。”

这就难办了。

堂外,百姓们议论纷纷。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我看谢大人不像那种人……”

“那可说不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可荣国公确实死了,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尹明毓站在人群里,戴着帷帽,静静看着堂上的谢景明。

她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果然,就在僵持不下时,堂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民女有证据,可证明谢大人清白!”

所有人都愣住了。

衙役分开人群,一个素衣女子走进公堂。她二十上下,面容清秀,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她一进来,就跪倒在地:

“民女青荷,原是荣国公府的三等丫鬟。民女有证据,可证明荣国公之死,与谢大人无关!”

荣福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青荷不理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奉上:“这是民女私下记的账册。荣国公去江南前,曾让民女暗中记录他所有往来的银钱。其中……就有二皇子府送来的两万两银子!”

公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二皇子?!

刘尚书霍然起身:“呈上来!”

师爷接过册子,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大人。”他低声道,“这册子上记载的时间、数目、经手人……都与之前查到的对得上。尤其是二皇子府送来的那两万两,时间就在荣国公贪墨的赈灾款失踪后不久。”

刘尚书接过册子,仔细看着。

册子用的是最普通的竹纸,字迹娟秀,记录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何人送来多少银两,作何用途,一笔一笔,明明白白。

其中一页,赫然写着:“丙辰年七月初三,二皇子府管事周安送来银票两张,每张一万两,言是‘辛苦费’。国公爷收下,存入汇通钱庄。”

丙辰年,就是今年。

七月初三,正是荣国公被贬去江南的前三日。

时间、人物、数目,全都对得上。

“荣福!”刘尚书厉声喝道,“这册子上的事,你可知道?!”

荣福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小、小人不知……这、这册子是假的!定是这贱人伪造的!”

“伪造?”青荷抬起头,眼中含泪,“荣管家,你可还记得,去年中秋,你让我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说是给二皇子府周管事的‘节礼’?那笔银子,我也记在这册子里了!”

她翻到某一页:“你看,这里写着——‘乙卯年八月十五,荣福支银五十两,送二皇子府周安,作节礼。’这笔账,府里的总账上可没有!因为是你私下让我去支的,走的不是公账!”

荣福脸色惨白,瘫坐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青荷拿出的这本册子,把他和二皇子府的所有往来,都记下来了。

“还有。”青荷继续道,“荣国公去江南前那晚,二皇子府的周管事来过。他们在书房密谈,我在外面守着。我听见周管事说……说‘事情已经安排好了,韩大人在江南接应’。还说什么‘只要荣国公一死,就把脏水泼给谢景明’……”

“你胡说!”荣福尖叫,“国公爷是突发急病死的!跟二皇子府无关!”

“是不是突发急病,验尸便知。”一直沉默的谢景明忽然开口,“刘大人,臣请求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

堂上堂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可是大不敬啊!

荣福更是疯了一样扑过来:“不行!不能开棺!国公爷已经入土为安,你们不能惊扰他!”

“为何不能?”谢景明看着他,“若荣国公真是突发急病而死,验尸自然能证明。若他是被人害死的……难道你不想为他讨回公道?”

“我……”

“还是说,你不敢?”谢景明眼神冰冷,“因为你心里清楚,荣国公是怎么死的?”

荣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尚书沉吟片刻,一拍惊堂木:“准!开棺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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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显的棺椁,停在顺天府衙门的后堂。

仵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宋,在顺天府干了三十年,经验丰富。他带着两个徒弟,小心翼翼打开棺盖。

棺椁里,荣显面色青紫,嘴唇发黑,显然不是正常死亡。

宋仵作仔细检查了尸体,尤其是口鼻、指甲等部位。许久,他才直起身,脸色凝重:

“大人,荣国公并非突发急病而死,而是中毒。”

“中毒?!”刘尚书脸色一变,“什么毒?”

“砒霜。”宋仵作道,“剂量很大,应该是掺在饮食中服下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戌时到亥时之间。”

戌时到亥时,正是荣显见过韩兆之后。

时间对上了。

“可有证据?”

“有。”宋仵作取出一根银针,“这是从荣国公胃里取出的食物残渣,用银针一试,立刻变黑。确系砒霜无疑。”

刘尚书看着那根发黑的银针,脸色铁青。

谋害勋贵,这是大罪。

“韩兆现在何处?”他厉声问。

“回大人,还在府中软禁。”

“立刻提来!”

衙役领命而去。

堂上,荣福已经面无人色。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青荷跪在一旁,泪流满面:“国公爷……国公爷死得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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