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公堂对峙,青荷证言(2/2)
谢景明看着她,忽然问:“青荷姑娘,你为何要私下记这本册子?”
青荷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因为……因为民女的父亲,就是被荣国公害死的。”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民女的父亲原是荣国公府的账房,三年前,他发现荣国公私吞军饷,想要告发。结果……结果被荣国公派人灭口,伪造成失足落水。民女为了报仇,自卖自身进了荣国公府,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
她说着,又取出一叠纸张:“这些,是民女父亲生前留下的账目草稿。上面记载的,都是荣国公这些年来贪墨、受贿的罪证。”
师爷接过那些纸张,快速翻阅,越看手越抖。
“大人……这些、这些若是真的,荣国公的罪……罄竹难书啊!”
刘尚书接过一看,脸色越来越沉。
贪墨军饷、收受贿赂、强占民田、草菅人命……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荣福!”他厉喝,“这些,你可认?!”
荣福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他知道,自己若是说了,死得更快。
“不说?”刘尚书冷笑,“来人,大刑伺候!”
“慢着。”
一个声音从堂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缓步走进公堂。他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韩某来迟了,还请刘大人见谅。”
正是韩兆。
他被衙役“押”来,却神色自若,仿佛不是来受审,而是来做客。
“韩兆。”刘尚书看着他,“荣国公中毒身亡,死前见过你。你可有话说?”
“有。”韩兆微微一笑,“荣国公,确实是中毒而死。但毒……不是韩某下的。”
“那是谁?”
“是他自己。”韩兆说得平静,“荣国公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便服毒自尽,以保全家人。此事,韩某可以作证。”
“你作证?”谢景明忽然开口,“韩大人,你如何证明,荣国公是自尽,而非他杀?”
“因为……”韩兆顿了顿,“荣国公死前,给韩某留了一封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自知罪无可赦,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念在荣家三代功勋的份上,饶过他家人。”
师爷接过信,呈给刘尚书。
刘尚书看完,眉头紧锁。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荣显的。内容也与韩兆说的一致。
若是这样,荣显就是自尽,而非他杀。
可青荷的证词,宋仵作的验尸结果,还有那本册子……
“刘大人。”韩兆继续道,“荣福状告谢大人,不过是受人指使,诬告忠良。此事,韩某也可以作证。”
他看向荣福,眼神冰冷:“荣福,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
荣福浑身一颤。
他听懂了韩兆的意思——这是要让他把所有罪责都扛下来,保全二皇子。
可他若是扛了,就是死路一条。
“荣福!”韩兆加重语气,“你不过是荣国公府的一个管家,为何要诬告朝廷命官?可是受人指使?”
荣福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对上韩兆冰冷的眼神,又不敢说。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若是不按韩兆说的做,他的家人……
“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是……是小人心怀怨恨,诬告谢大人……无人指使……”
堂上堂下,一片寂静。
谁都看得出来,荣福是在顶罪。
可没有证据,谁也拿韩兆没办法。
刘尚书看着韩兆,又看看谢景明,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二皇子在弃车保帅。
荣福这颗棋子,废了。但韩兆这颗棋子,保住了。
“既如此……”刘尚书沉吟片刻,“荣福诬告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杖一百,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韩兆……”
他顿了顿:“虽有失察之责,但念在主动作证,功过相抵,罚俸一年。谢景明……”
他看向谢景明:“无罪。”
堂外,百姓们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判得轻了,有人觉得判得重了。
但无论如何,谢景明清白了。
尹明毓站在人群里,看着堂上那个身影,轻轻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一局,谢景明赢了。
但她也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倒。
二皇子,还在。
韩兆,也还在。
这场斗争,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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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堂后,谢景明走出顺天府。
韩兆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谢大人,好手段。”
谢景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韩大人过奖。”
“不过。”韩兆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你赢了吗?”
谢景明挑眉:“韩大人何意?”
“青荷那本册子,你从哪里找来的?”韩兆眼神阴冷,“一个三等丫鬟,能记得这么清楚?”
谢景明笑了:“韩大人觉得呢?”
韩兆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谢景明,你确实是个对手。不过……游戏还没结束。咱们,走着瞧。”
他说完,转身走了。
谢景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渐冷。
他知道,韩兆不会善罢甘休。
二皇子,更不会。
“夫君。”
尹明毓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喝点水吧,站了这么久。”
谢景明接过,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
“让你担心了。”
“没事。”尹明毓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
谢景明看着她,忽然道:“青荷那本册子,是你让陈掌柜去找的?”
尹明毓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谢景明道,“除了你,没人会想到从一个丫鬟入手。”
尹明毓笑了:“我也是碰巧。那日听陈掌柜说,荣国公府的下人都被打发了,只有几个贴身伺候的还留着。我就想,贴身伺候的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你做得很好。”谢景明握住她的手,“没有那本册子,今日不会这么顺利。”
尹明毓脸一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夫君……”
“明毓。”谢景明看着她,眼神认真,“等这些事了了,我带你和策儿去暖云庄住一阵子。咱们……好好过日子。”
尹明毓心头一颤。
好好过日子……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听。
“好。”她点头,“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远处,韩兆的马车消失在街角。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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