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破观坚守,瘟疫乍现(2/2)

守在前殿缺口和墙头的护卫、囚徒们,立刻将准备好的碎石、瓦片、朽木,劈头盖脸地砸下去。山道狭窄陡峭,躲避不易,冲在前面的几个打手顿时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滚了下去。

“他娘的!放箭!给我放箭!”刘阎王气急败坏。

黑衣人举起弩箭,但道观墙体虽破,仍能提供掩护,弩箭大多钉在砖石上,偶有射入的,也被众人矮身躲过。

第一波试探被打退。但谁都清楚,这只是开始。对方很快会组织更有效的进攻。

这时,秦勇和两个护卫气喘吁吁地将一口覆满铜绿和尘网、需要两人合抱的大钟,滚推到了前殿。钟身上刻着模糊的云纹和符文,果然透着股古旧邪异的气息。

“架到缺口正前方,用木柱支稳。”谢景明指挥着,又对兰时说,“火药和硫磺辣椒粉,混合均匀,用油布包成小包,塞进钟里,留出引线。”

尹明毓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疑兵之计,加上“生化武器”。

一切准备就绪。山下的敌人也重新整顿好,这次,他们搬来了简陋的木盾,护着头顶,再次沿石阶缓缓向上推进。黑衣人则从两侧牵制,弩箭压制。

眼看敌人进入二三十步内,谢景明猛地一挥手:“点火!撞钟!”

秦勇将一支浸了油脂的火把,猛地插进大钟下方堆积的、混合了硫磺辣椒粉的干草枯枝中!

“轰!”

火焰骤然腾起,混合着刺鼻气味的浓烟瞬间包裹了铜钟。与此同时,两个护卫用尽力气,推动一根临时找来的粗大撞木,狠狠撞向被火焰炙烤的钟身!

“咚——!!!”

一声沉闷、悠长、带着奇异震颤的巨响,猛然从破观中迸发,如同沉睡巨兽的怒吼,以道观为中心,轰然荡开!山鸣谷应,林鸟惊飞!

这声音太突兀,太巨大,太不祥。正向上攀爬的打手们骇然止步,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道观缺口处,浓烟滚滚,一口巨大的、被火焰包裹的铜钟在震动嗡鸣,钟口内红光隐现(那是燃烧的火药包),刺鼻的硫磺辣椒烟雾随风向下弥漫。

“山神发怒了!”

“是那口鬼钟!不能敲啊!”

本就迷信的打手们顿时崩溃,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丢掉木盾,连滚爬爬地向山下逃去。连黑衣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和刺鼻的烟雾所慑,攻势为之一滞。

刘阎王气得跳脚,连砍了两个逃兵,却止不住溃散之势。

钟声还在回荡,浓烟继续弥漫。谢景明抓住这短暂的混乱,对下方厉声喝道:“玄云观乃镇压山眼之地,尔等私开‘鬼矿’,囚虐生灵,已触怒山神地只!方才钟鸣,便是警示!若再不退去,山崩地裂,疫鬼横行,尔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以内力送出,在群山间隐隐回荡,配合着尚未散尽的诡异钟鸣和刺鼻烟雾,更添威慑。

打手们逃得更快了。刘阎王面色变幻不定,显然也信了几分邪。唯有那独眼黑衣人首领,眯着独眼,死死盯着观上,似在判断虚实。

“刘爷,今日暂且退去,从长计议!”独眼汉子审时度势,知道军心已散,强攻损失太大。

刘阎王不甘地瞪了道观一眼,啐了一口:“妈的,算你们走运!围起来!我看你们能撑几天!”说罢,带着残兵败将,悻悻退到山下路口,果然开始安营扎寨,竟是要长期围困。

道观内,众人暂时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敌人虽退,围困已成。观内粮食药品本就不多,还有疫病威胁。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秦勇问。

谢景明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篝火,又回头望向后院隔离瘟疫少年的厢房方向,缓缓道:“固守待援,同时……我们必须搞清楚这‘鬼矿’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那里面,就有破局的关键。”

他看向韩老:“韩老,你之前说,被抓来的人,最终都会被送到矿上。那矿场入口,究竟在何处?离这里多远?”

韩老脸上露出恐惧:“那矿口……就在这老鸦岭往南最深的山坳里,离这里大概……大概二三十里山路。入口藏得极隐蔽,有专人把守。进去的人,很少能出来。我们这些‘废了’的,都是被蒙着眼拖出来,扔到这观里的。”

二三十里山路,有专人把守……谢景明沉吟。硬闯不可能,但或许……

他的目光,落在那口尚有余温、散发着怪异气味的大钟上,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逐渐成形。

山风呼啸,掠过破观,将一丝混合着药味、焦糊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送向黑暗的群山深处。

危机远未解除,而新的抉择,已经摆在眼前。

(第五卷·江南卷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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