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流下的交易(2/2)

“奴才明白了!”韩管事起身,肃然道,“奴才这就去办,一定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慢着。”尹明毓叫住他,“此事,除了你我,还有顾先生和那个中间人,绝不能再有第五人知晓。便是对母亲和祖母,也只说是找到了更实惠的新货源,具体细节不必多言。明白吗?”

“奴才明白!此事若从奴才这里漏出去半分,任凭少夫人处置!”韩管事郑重保证。

“去吧。谨慎行事。”

韩管事匆匆离去。书房里恢复寂静,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尹明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这一步,走得有些险。但若不走,就只能永远被钱家掐着脖子。

她想起谢景明离京前说的“家里拜托了”。这“家里”,不止是宅院人丁,也包括这府邸之下的产业、人情、以及看不见的博弈。

既然接下了,就不能只求守成。

窗外,暮色四合,晚风送来隐约的花香。

兰时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了盏新茶,低声道:“姑娘,该用晚膳了。小公子方才还问您呢。”

尹明毓睁开眼,眸中疲惫已散去大半,恢复平日的清亮:“嗯,摆饭吧。对了,把我前几日得的那盒新茶,分出一半,明日给寿安堂和夫人那里送去,就说……新茶下来了,请祖母和母亲尝尝鲜。”

她得用些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也缓和一下府中可能因采买渠道变化而产生的细微波动。

“是。”兰时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姑娘,那‘锦绣坊’的事……”

“已经处理了。”尹明毓语气平淡,“往后府中用料会宽裕些,价钱也实惠。你心里有数就行,不必对外多言。”

兰时心领神会:“奴婢明白。”

晚膳时,谢策果然问起母亲下午在忙什么。尹明毓只笑着说在看账本,又考校了他几句白日学的诗文,轻易将话题带过。

夜深人静,尹明毓独自坐在灯下,铺开信纸,给谢景明写回信。

信里照例说了府中平安,老夫人父母安好,策儿学业。也提了句“近日寻得一新货源,物美价廉,已着人接洽,若成,可省却往年许多开销”,一笔带过,未提细节。

写到最后,笔尖顿了顿,添上一句:“京中诸事纷繁,然妾自当谨慎应对,侯爷勿念。岭南湿热,万望珍摄,勿以家事为虑。”

封好信,她走到窗边。夜空深邃,星子疏朗。

她知道,暗流之下的交易已然启动。成与败,或许就在接下来的旬月之间。

但奇怪的是,心中并无太多忐忑,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该谋算的已谋算,该安排的已安排。剩下的,便是等待与应变。

而这,似乎正是她渐渐熟悉并开始擅长的节奏。

风起于青萍,浪成于微澜。

她这片原本只求自保的池塘,似乎也不得不,开始学着驾驭风浪了。

夜色愈浓,灯火如豆。

侯府深深,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展开。而执棋之人,已非昔日那个只求“快活”的慵懒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