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三司会审上(2/2)

她转身看向窗外。雪后初晴,阳光照在积雪上,亮得刺眼。

“去请爷过来吧,”她说,“就说狮子头炖好了,请他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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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涛堂里,谢景明刚送走安远侯府世子派来报信的人。

世子那边递了准话:五城兵马司已暗中增派了人手,盯着永昌伯府及与其往来密切的几处地方,若有异动,随时可动。

“爷,”兰时在门外道,“娘子说蟹粉狮子头炖好了,请您过去。”

谢景明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到“澄心院”时,狮子头刚出锅。尹明毓亲自盛了一碗,汤色清亮,肉圆莹润,撒了少许翠绿的葱花。

“尝尝。”她递过汤匙。

谢景明尝了一口。肉嫩而不散,鲜香满口,蟹粉的醇厚与荸荠的清爽搭配得恰到好处。

“很好。”他点头,“岳母的方子?”

“嗯,稍改了些。”尹明毓在他对面坐下,“淮南那边……可还顺利?”

“盐案已近尾声,几条大鱼都落了网。永昌伯府这条线,算是意外之喜。”谢景明放下汤匙,“陛下震怒,已下旨削去赵赟爵位,赵氏一族凡涉案者,皆押候审。家产抄没,充入国库。”

削爵、抄家。

尹明毓轻轻吐出一口气。

百年勋贵,顷刻崩塌。

“赵赟会如何?”她问。

“买凶杀人、贪腐数额巨大、构陷朝廷命妇,数罪并罚……”谢景明顿了顿,“斩立决。”

尹明毓沉默。

“觉得重了?”谢景明看她。

“不是。”尹明毓摇头,“只是觉得……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他害人时,就该想到有今日。”

“是啊。”谢景明望向窗外,“这京城里,太多人忘了‘敬畏’二字。”

两人相对无言,静静喝完汤。

末了,尹明毓道:“刘福那边……”

“顺天府已销案,刘福今日开释。”谢景明道,“我让人送了他们一家去南边的庄子,给了些安家银子。他感激涕零,说永世不忘谢府大恩。”

“不必他记恩。”尹明毓道,“只盼他往后本分做事,好好过日子。”

“嗯。”

窗外,夕阳西下,将雪地染成金红。

“对了,”谢景明想起什么,“陛下今日召我进宫,除了永昌伯府的事,还提了句……说我‘治家有方,内助贤明’。”

尹明毓抬眼。

“我回禀陛下,”谢景明看着她,眼中带着浅淡的笑意,“内子确系贤明,非臣之功,乃谢家之幸。”

尹明毓微怔,随即失笑:“这话传出去,不知又要惹多少闲话。”

“让他们说去。”谢景明不以为意,“实话而已。”

两人相视而笑。

风波暂歇,冬日暖阳。

这一刻的安宁,来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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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永昌伯府(如今已是赵宅)内外一片死寂。

抄家的官兵白日里已贴了封条,搬走了能搬的一切。昔日雕梁画栋,如今空荡破败,像座华丽的坟墓。

赵周氏缩在唯一未被封存的偏院厢房里,对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发呆。丈夫下了死牢,儿子被拘押,女儿在婆家怕是也难做人……好好一个家,怎么就没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她猛地抬头,见是心腹嬷嬷,忙问:“如何?打点得如何?能不能见老爷一面?”

嬷嬷红着眼摇头:“夫人……打点不通。刑部大牢那边说,是铁案,上头盯得紧,谁也不敢放水。”

赵周氏瘫坐在地。

“不过,”嬷嬷压低声音,“外头递了话进来,说……说若夫人肯指证伯爷……哦不,指证赵赟其他罪行,或可……从轻发落。”

赵周氏浑身一颤。

指证丈夫?

“话是谁递的?”她哑声问。

“奴婢不知……只说是‘不想赵家绝后的人’。”

赵周氏看着跳动的烛火,良久,眼泪滚下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刚嫁进赵家时,也是这样一个雪夜。那时赵赟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世子,拉着她的手说:“你放心,我赵赟此生,定让你风光无限。”

风光无限……

她惨笑。

风光没了,只剩下无边地狱。

“拿纸笔来。”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干涩,像破旧的风箱。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残雪,扑打在窗棂上。

像谁在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