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异香引路路难行(1/2)

清河酒家的大堂内,空气仿佛凝固的猪油,稠得化不开。先前那点残存的饭菜气息,此刻被一股更加复杂、霸道的气场彻底镇压。

掌柜那胖硕的身躯五体投地,实实在在地跪在陆景川面前,双手合十,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指关节泛白。他仰着头,眼神炽热得如同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几乎要迸出火花来。周围的食客们也呼啦啦围拢过来,虽未下跪,却也个个躬身作揖,脸上混杂着敬畏、期盼,以及一丝因那过于浓烈气味而不得不努力忍耐的扭曲表情。

陆景川嘴里还叼着半块嚼到一半、油光发亮的灵肉脯,手里捏着那只温润的羊脂白玉酒杯,保持着准备畅饮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最高阶的定身咒,僵在原地。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嗡嗡作响,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方世界的凡人,判断高人标准是看谁的味道更冲、更独特吗?还是说这清河镇地脉有异,风水奇特,专产擅长脑补和自我攻略的奇才?他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吃个饭,喝口小酒,慰藉一下被迫“出差”的疲惫心灵,怎么就凭空多出了一群眼神狂热的信徒?这剧本拿错了吧!

张执事的脸黑得如同被雷劈过的锅底,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重重咳了一声,声音如同夏日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压不住的怒火:“掌柜的!起来说话!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他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一股柔和却坚定无比的灵力发出,不容抗拒地将那胖掌柜从地上托了起来。

掌柜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过于失态,老脸一红,但看向陆景川的目光依旧火热得能融化千年寒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语无伦次:“仙…仙师!您…您刚才只是…只是微微一动念,眉头一皱,就驱散了刘老头身上那连郎中都束手无策的邪瘴!您…您一定是位游戏风尘、深藏不露的高人!求仙师垂怜,大发慈悲,救救我们清河镇吧!”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演技颇为浮夸。

其他镇民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声音嘈杂却透着发自内心的恐慌与卑微的期盼:

“是啊仙师!那邪祟厉害得很!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啊!”

“已经丢了三位仙师老爷了!都是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您这…这神通气息如此特别,如此…醇厚霸道,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定能克制那害人的妖魔!”

陆景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差点把嘴里的肉脯喷出来。神通气息?醇厚霸道?你们确定说的不是我身上这混合了麻辣火锅底料、陈年烈酒以及各种灵材香料,堪比移动生化武器的复合型体味吗?他下意识地、极其隐蔽地、略带自我怀疑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嗯……经过一天的持续发酵和旅途劳顿的“催化”,味道似乎更加醇厚、层次更加丰富、冲击力也更上一层楼了……这玩意儿能驱邪?他自己都怕晚上睡觉被自己熏醒!这届凡人的嗅觉和逻辑,是不是有什么先天性的缺陷?

林凡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眼前这幕闹剧,简直是对他心中“除魔卫道”四个字的侮辱,是对青云宗清誉的玷污!他踏前一步,身姿如出鞘利剑,挺拔而冰冷,声音如同腊月寒风,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怒意:“掌柜的,诸位乡亲,你们怕是误会了。斩妖除魔,靠的是扎实的修为根基、精妙的道法神通,以及明察秋毫的洞察力!绝非…绝非一些来路不明、哗众取宠的旁门左道气息所能比拟。”他刻意在“旁门左道”和“气息”上加重了语气,冰冷如刀的目光扫过陆景川周身,那鄙夷与不屑,几乎要凝成实质,将陆景川钉在耻辱柱上。

苏聆雪则安静地立于一旁,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与这喧嚣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她那清冷的目光再次落于陆景川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与深思。方才那稍纵即逝的、灼热而奇特的气息,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以她天生敏锐的灵觉和对能量波动的精确感知,确实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那气息并非寻常灵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和…近乎蛮横的净化般的霸道?驱散那阴邪瘴气,真的只是纯粹的、百万分之一的巧合吗?这个看似惫懒散漫、与“高手”二字毫不沾边的陆师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越来越浓、让人看不真切的迷雾。

张执事强忍着将陆景川当场禁言、塞回行囊里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对掌柜沉声道:“我等既奉宗门之命前来,自会全力调查此事,还清河镇一个安宁。你且定下心神,详细说说,那三位失踪道友的具体情况,姓甚名谁,修为如何,最后被人见到是何时、何地?还有,镇西那片老巷,除了传闻,近来可有何具体异常迹象?比如声响、光影、或者牲畜异常等。”

掌柜这才定了定神,努力将目光从陆景川桌上那诱人的肉脯和仿佛蕴含着无尽法力的酒壶上移开,开始详细叙述起来。只是,他的话语间,目光仍会不受控制地、频繁地瞟向陆景川,仿佛只有看到这位“气味仙师”在场,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神通气息”,他才能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才能确信这群仙师,尤其是这位“醉仙大师”,真的有能力解决那令人谈之色变的可怕邪祟。

陆景川乐得清静,赶紧顺势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酱色油亮的灵肉脯塞进嘴里,又美美地呷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慰藉。他努力将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内心疯狂祈祷这该死的误会能像桌上的油烟一样,赶紧散掉,让他重回安静躺平的怀抱。

然而,天道似乎总喜欢与他那点可怜的、追求舒适生活的愿望作对。

接下来的大半个下午,当张执事带着一行人出门实地调查时,陆景川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的焦点待遇,什么叫“人在街上走,锅从天上来”。

他们刚走出清河酒家没多久,街角卖炊饼的老汉看到陆景川,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连忙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仿佛看到了移动的神龛。

几个在路边追逐打闹的稚童,被大人慌忙拉回身边,指着陆景川低声叮嘱:“囡囡快看,那就是能用仙气治病的醉仙大师!记住了,味道越浓,法力越高深!”更有甚者,一个胆大包天、鼻涕邋遢的小娃娃挣脱母亲的手,吸着鼻子,就想凑近了闻闻陆景川身上的“仙气”,被他娘亲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拽回,连连向陆景川告罪,仿佛他儿子冒犯了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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