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异香引路路难行（2/2）

陆景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爬。那一道道炽热、好奇、敬畏、甚至带着点研究意味的目光，比正午最毒辣的日头还要让他难受。他恨不得把那个巨大的行囊顶在头上，隔绝所有视线，或者干脆施展土遁术钻进地底。

林凡的调查进行得极其憋屈和不顺。他本想凭借刑堂弟子惯有的严谨和细致，仔细勘查镇西老巷附近的每一寸土地，询问可能的目击者，寻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那个慢吞吞跟在队伍最后面、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气味的家伙吸引走了。

他耐着性子，蹲在巷口一个摆摊卖针头线脑的老妪面前，语气尽量温和地询问了十句关于失踪者具体样貌、穿着细节、行为有无异常的问题，老妪要么茫然地摇头说记不清，要么答非所问，絮叨着家里的鸡鸭。

可当陆景川只是因为嫌弃地上的一滩污水皱了皱眉，无意间在巷口放缓了脚步时，那原本眼神浑浊的老妪却立刻像是被注入了活力，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对着陆景川的方向絮絮叨叨，声音都洪亮了几分：“仙师您看！仙师您快看这地儿！就是邪性！这污水都散着股洗不掉的怪味，黑黢黢的，肯定是那害人的妖魔留下的痕迹！仙师您法力高强，神通广大，可得小心提防啊！”

林凡胸口一堵，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铁青着脸，猛地站起身，走到老巷一段斑驳的、爬满枯死藤蔓的墙壁前，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懑与憋屈，猛地一拳砸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幽深的巷子里回荡，墙壁簌簌落下陈年的灰尘，坚实的青砖上赫然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裂痕的浅坑拳印。

“岂有此理！荒谬绝伦！”林凡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角青筋暴跳，呼吸粗重。他只觉得自己一身修为和查案的本事，在这诡异的氛围和那个“气味源”的对比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次任务，比正面应对凶悍残暴的魔修，还要让人憋闷、窝火！

苏聆雪倒是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出尘之姿，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她并未过多理会镇民那些过于热情甚至荒诞的反应，而是凭借着过人的灵觉，如同最精密的法器，仔细感知着老巷周围空气中残留的、那极其稀薄却阴冷粘稠、如同毒蛇涎液般的魔气。

偶尔，她会抬起眼帘，目光清冷地掠过前方那个步履散漫、与“紧张”、“严肃”毫不沾边的背影，鼻翼微不可查地轻轻翕动，对比着那无处不在、霸道侵占嗅觉的异香与空气中游离的、令人不适的阴邪魔气，清冷的眸子里若有所思，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这陆师兄身上的气息，虽看似杂乱无章，甚至有些……扰人清静，但与那阴邪魔气接触时，似乎……隐隐有种水火不容、相互克制的对立感？是过于巧合，还是这看似荒唐的表象之下，真的隐藏着某种她尚未理解的玄奥？

张执事的脸色从头黑到尾，仿佛能拧出墨汁。

他看着队伍后方那个“招蜂引蝶”、严重干扰调查节奏的罪魁祸首，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脚步，豁然转身，对着陆景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命令：“陆景川！你给我收敛点！从现在起，你跟在我和林凡身后，不许擅自开口！不许做任何引人注目的动作！更不许……再刻意散发你那身‘神通气息’！听到没有！”

陆景川：“……”

他无比冤枉地眨了眨眼，努力摆出这辈子最无辜、最纯良的表情，甚至带着点委屈。我做什么了？我一直在老老实实走路啊！连呼吸都尽量放轻了，生怕打扰了各位大爷查案，难道现在连活着，安静地存在着，都是一种原罪吗？这身味道是天生的（后天加工的）！是勤奋修炼（研究美食）的副产品！这也能怪我？

他抬头望了望清河镇被暮色浸染、显得愈发灰蒙蒙的天空，无比深沉地、怀念起自己在青云宗灵兽园里，一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给那些毛茸茸、不会用奇怪眼神看他的灵兽梳理毛发，听着它们发出舒服呼噜声的悠闲日子。那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与世无争的躺平生活啊！

而这除魔之路，才刚刚开始，似乎就注定要在一片诡异的“异香”和巨大的、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中，步履维艰地前行了。前方的黑暗似乎更加浓郁，而身边的“队友”们，看他的眼神，也越发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