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香猪入门（1/2）

就在陆景川被楼下这荒诞景象雷得外焦里嫩、怀疑人生之际，他隔壁房间的窗户也被“哐当”一声，带着明显火气地推开了。

林凡铁青着脸探出头来，他显然也是被这堪比大型早市开张的喧嚣硬生生从打坐或浅眠中吵醒。一头墨发虽不如陆景川那般狂放不羁，却也带着刚起身的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更衬得他脸色阴沉如水。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扫过楼下那黑压压、狂热的镇民，然后目光如冷电般射向隔壁窗口那个顶着爆炸头、一脸生无可恋的罪魁祸首。看到陆景川这副尊容居然被当成神佛般膜拜，林凡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胸口堵得厉害。他重重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里的鄙夷和愤怒几乎凝成实质，随即“砰”地一声，近乎粗暴地摔上了窗户，震得墙壁似乎都微微一颤，充分表达了他的极度不满。

几乎同时，另一扇窗户也被悄无声息地推开。苏聆雪一袭白衣，静静立于窗前，宛如一株悄然绽放的雪莲。晨风拂动她如墨的青丝和雪白的衣袂，清冷绝尘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她那双澄澈如寒潭的眸子，先是淡淡扫过楼下那如同沸腾粥锅般的人群，将那些高举的礼物、激动的面孔、乃至那头系着红绸、不安分的小香猪尽收眼底，眸光未有丝毫波动。最终，她的视线越过喧嚣，落在了隔壁窗口那一脸懵逼、眼神空洞的陆景川身上。她的目光在他那极具特色的鸡窝头和茫然的表情上停留了片刻，眸中深处，那抹昨日便已存在的思索与探究之色，不禁又浓郁了几分。这位陆师兄，似乎总能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搅动风云。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在陆景川房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不等陆景川回应，房门就被一把推开，张执事黑着一张锅底脸出现在门口，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看着还杵在窗口的陆景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陆景川！看看你惹出来的好事！这成何体统？！赶紧给我打发了！立刻！马上！若是耽误了正事，我唯你是问！”

陆景川觉得自己简直比那传说中六月飞雪的窦娥还要冤上十倍。我干什么了？我昨天不就是被辣到了，不小心……呃，稍微主动地喷了口酒吗？谁知道这帮镇民脑补能力这么逆天！这也能怪我？！

无奈，形势比人强。顶着张执事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以及楼下那越来越高的、快要演化成骚动的声浪，陆景川只能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刑场一般，再次将自己的脸暴露在窗口。

“各…各位乡亲…”他清了清嗓子，刚尝试开口，声音还有些干涩，试图安抚。

然而，下面的人群一看到他再次露面，并且开口说话了，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直接将他那点微弱的声音彻底淹没！

“大师开口了！降下法旨了！”

“肃静！肃静！聆听大师教诲！”

“快记下来！大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仙缘！”

陆景川：“……” 他感觉一阵无力。沟通的桥梁还没架起来，就被对方用狂热的浪潮给冲垮了。

他只得默默运转体内灵力，虽未动用那诡异的“百味真元”，但一丝精纯的筑基灵力蕴含于声音之中，使得他的话语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暂时盖过了嘈杂：

“各位的好意！我陆…我心领了！”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斩妖除魔，庇护一方，本就是我青云宗弟子分内之事，这些东西…真的不必了！大家的心意我收到，东西都拿回去吧！”

他自认为这番话说的诚恳又得体，充分展现了他（被迫）的高风亮节。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镇民们那经过一夜发酵、已经彻底固化的“滤镜”。

下方的镇民们一听，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感动，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听听！大师高风亮节！视钱财如粪土！”

“这才是真正得道高人的风范啊！一心只为苍生，不慕名利！”

“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寒了大师的心！礼物必须留下！”

“对！留下！这是我们的心意！”

然后……人群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情绪更加激动，那些礼物被举得更高，挥舞得更卖力了。那头小香猪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或者是被挤得难受，发出了更加响亮和急促的“哼唧哼唧”声，开始用它那不算坚硬的鼻子，尝试性地啃咬客栈门口刷着红漆的木制门柱，留下几道清晰的湿痕和牙印。

陆景川以手扶额，彻底放弃了正常沟通的打算。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已经彻底陷入了自我攻略、自我感动的狂热状态，脑补能力max。他现在就算说屎是香的，估计都有人会立刻分析出其中蕴含的“轮回真谛”和“造化玄奇”。说什么都会被过度解读，越是推辞，他们越是来劲。

眼看局面完全失控，楼下那头猪都快要把门柱当磨牙棒了，陆景川在心中哀叹一声，决定祭出前世摸鱼……啊不，是应对各种棘手场面时，最常用也最有效的终极手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用复杂的流程进行战略性敷衍！

他再次清了清嗓子，这次运足了气，努力摆出一副宝相庄严、悲天悯人的得道高人表情（尽管顶着那个极具破坏力的鸡窝头，效果大打折扣，反而有种诡异的反差萌），朗声道，声音传遍整个街道：

“诸位！静——心——！”

声音中蕴含了一丝他刻意释放的、属于金丹修士的淡淡威压（主要是想震慑一下，让他们安静听忽悠），虽然微弱，但对于这些普通镇民而言，却如同暮鼓晨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沸腾的人群果然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屏息凝神，眼巴巴地望着他，如同等待神明启示的最虔诚信徒。

陆景川心中暗松半口气，面上却愈发沉痛，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期盼的脸，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忧虑：

“魔气根源未除，邪祟仍在暗处窥伺，虎视眈眈！” 他伸手指向镇西那模糊的方向，增加说服力，“此刻，远非接受馈赠、安然享乐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