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香猪入门（2/2）

他顿了顿，看到下方镇民脸上露出恍然和更加敬畏的神色，知道节奏对了，继续用那种玄而又玄、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语气说道：

“尔等若真有心，若真想助我辈一臂之力，保家宅平安……”

他目光再次扫过楼下，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转动，前世看过的各种养生骗局、成功学鸡汤、乃至某些宗教仪轨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碰撞、重组。

“…当积攒浩然正气，涤荡身心污秽，方能令邪魔退避！本座…今日便破例，赐尔等一方，可助尔等净化心脉，稳固神魂，抵御魔气侵蚀！”

众人眼睛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纷纷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掉一个字。就连隔壁房间，虽然窗户紧闭，但以林凡和张执事的修为，自然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林凡眉头拧成了疙瘩，拳头紧握；张执事则是脸色变幻，想看看这陆景川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而苏聆雪，依旧静立窗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似乎对这场“表演”颇感兴趣。

只见陆景川负手而立，微微仰头，望向那灰蒙蒙、毫无看头的天空（主要是为了避开下面那些快要把他烧穿的火热视线，以及增加神秘感），用一种缥缈而悠远的语调，缓缓道出他那“精心”编造的仙方：

“取……三年以上陈年糯米，需颗粒饱满，蕴含岁月沉淀之精气！”

“浸泡于……无根之水（他特意停顿，强调）之中，汲取天地间最纯净之灵韵！”

“置于朝阳初升之地，吸收东方紫气，沐浴天地精华……需整整九九八十一日！不可多一日，亦不可少一日！”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都觉得扯淡到没边了。三年陈米？泡在雨水里八十一天？那不得发芽、长毛、馊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这玩意儿喝下去，怕是不等魔气来侵，自己就先一步蹬腿归西，直奔西方极乐世界了。

然而，下方的镇民们却听得如痴如醉，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听到了什么无上妙法！

“原来如此！竟需如此繁琐严谨的仪式！”

“每一步都暗合天道，蕴含无上玄机啊！”

“三年陈米！无根之水！九九八十一日！这定是上古失传的仙家秘法！”

“大师果然学究天人，深不可测！”

胖掌柜更是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不知从哪里摸出了纸笔，趴在窗台上，飞快地记录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纸上都顾不上擦。

隔壁房间，林凡听得眼角抽搐，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在墙壁上。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骨节泛白，从牙缝里挤出低吼：“荒谬！无耻之尤！这分明是…是江湖骗子的伎俩！他竟敢…”

他话没说完，就听到楼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感激涕零的感谢声，直接将他的愤怒淹没了。

“多谢大师赐下无上仙方！”

“我等必定谨遵法旨，精心制备！”

“快！快回家找找有没有三年陈米！”

“赶紧回去拿盆接无根之水！不，要用玉瓶！玉瓶才配得上仙方！”

“记清楚！九九八十一日！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一步都不能错！”

人群终于开始心满意足地、如同潮水般散去，一边走还一边热烈无比地讨论着如何寻找陈米、如何收集无根之水、如何掌握火候，脸上洋溢着找到救世法门的兴奋与希望。临走前，他们还固执地将大部分带来的礼物，如同堆小山一样，硬是堆在了客栈门口，几乎将大门堵住。那头被寄托了“开枝散叶”厚望的小香猪，也被那憨厚汉子用更粗的绳子，牢牢地拴在了那根饱经摧残的门柱上，对着客栈里面，再次发出了标志性的、“哼唧”一声。

楼下的喧嚣，终于随着人群的散去而渐渐远去。

陆景川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直到下面彻底安静下来，才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神的大战。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感觉比跟同阶修士打了一架还要累。

总算……糊弄过去了。

虽然代价是，客栈门口多了一座琳琅满目的“贡品”小山，以及一头眼神纯洁、对未来命运一无所知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