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余波难平,香猪定命(1/2)
陆景川怀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心翼翼地将那扇隔绝了外界喧嚣与疯狂的窗户关紧,甚至还下意识地插上了那根看起来并不结实的木质插销,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狂热的意念彻底挡在外面。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身心俱疲。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完,他一转身,就对上了门口那道几乎能凝聚成实质寒冰的目光。
张执事依旧站在那里,没有离开。他的脸色已经不是简单的黑了,而是呈现出一种混合了铁青、紫红与煞白的复杂色调,仿佛随时可能因为极度愤怒而血管崩裂。他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死死盯着陆景川,那双阅尽风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和一种被挑战了底线的惊怒。
“三、阳、糯、米、琼、浆?” 张执事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极北冰川的裂缝中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陆景川!你…你竟敢如此!如此信口开河,糊弄凡俗百姓?!你可知那雨水泡陈米,放置数十日会变成何等污秽之物?!若是他们信了你的鬼话,真去喝了那……那堪比毒药的东西,出了人命,你担待得起吗?!我青云宗的清誉,都要被你毁于一旦!”
陆景川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那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无辜表情。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惫懒:
“张执事,您老人家明鉴啊!” 他叫起了撞天屈,“我可半个字都没让他们现在就喝啊!您也听到了,又是三年陈米,又是无根之水,还要晒足九九八十一日,再文火慢炖四十九个时辰……等他们严格按照我这‘仙方’把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好几轮了,少说也得三四个月之后!到时候,咱们这除魔任务早就办完,指不定在哪个山头喝酒……呃,是清修呢!他们找谁去?”
他顿了顿,看到张执事脸色依旧难看,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神棍式的玄乎:“再说了,执事,您修行日久,难道没听过‘心诚则灵’?这信念之力,有时候玄妙得很呐。说不定他们怀着至诚之心去准备,那普通的糯米雨水,还真就沾染上了一丝浩然正气,起到了安抚心神的作用呢?这不也是变相地稳定了局面嘛!”
“你……!强词夺理!歪理邪说!” 张执事被他这番诡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陆景川,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能组织起更有力的语言来反驳这通混账逻辑。他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袖子,那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疾风,发出“啪”的破空声。
“哼!你好自为之!若是因此生出事端,我定第一个拿你是问!” 丢下这句色厉内荏的警告,张执事黑着脸,怒气冲冲地转身下楼去了。他得赶紧去盯着点,虽然那“仙方”耗时日久,但也保不齐有哪个特别实诚的镇民会简化流程,他必须去防止任何可能发生的、因为乱吃而引发的惨剧。
张执事刚走,另一边,“砰”的一声,林凡的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林凡站在门口,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却冰寒刺骨,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他死死地瞪着陆景川,那眼神如同看着一滩污染了宗门的秽物,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
“歪门邪道!欺世盗名!陆景川,你仗着些许……不知所谓的伎俩,蛊惑人心,行事毫无底线!你简直是我青云宗立派以来之耻!玷污了‘除魔卫道’这四个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若是寻常弟子,恐怕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但陆景川只是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严厉的指责,而是蚊蝇的嗡嗡声。他慢悠悠地拿起始终不离身的朱红大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咕咚”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更加淡定。
“林师弟啊,” 他咂咂嘴,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教诲”意味,“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容易伤肝。有时候呢,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或者一本正经地讲大道理。你得学会变通。”
他晃了晃酒葫芦,继续说道:“你看现在,镇民们是不是情绪稳定了?是不是不再围堵在这里,干扰我们调查了?他们是不是满怀希望地去准备那‘三阳糯米琼浆’,觉得有了抵御邪祟的法宝,心里踏实了?这人心一安,社会环境不就和谐了?调查的环境,是不是就变得更……清净,更有利于我们展开工作了?”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被林凡嫌恶地躲开),语重心长:“这叫策略,林师弟。有时候,安抚人心远比单纯斩杀一两个妖魔更重要。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嘛。”
“你……!” 林凡被他这套“维稳至上”、“结果导向”的歪理噎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只觉得自己的价值观和对方的行事准则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跟这种人,根本无法交流!他猛地抬起拳头,蕴含着狂暴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门框上!
“咚!”
一声闷响,坚实的木头门框上赫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灰尘簌簌落下。
林凡死死瞪了陆景川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混杂着愤怒、鄙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最终一句话也没再说,猛地转身,“砰”地一声巨响,再次摔上了房门,显然是回房独自生闷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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