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城主的茶（2/2）

赵北澜深吸一口气，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话语中蕴含的强大自信和无形压力。他知道，从陈末斩灭神像的那一刻起，青云城的规则，就已经部分脱离了城主府的控制。

“受教了。”赵北澜郑重地拱了拱手，“既然如此，赵某便依陈师傅所言，静观其变。只要不祸及城中无辜百姓，不动摇城池根基，城主府便只维持明面秩序。至于水下……”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末一眼，“便有劳陈师傅费心了。”

这等于是一种默许，甚至是一种隐形的合作。城主府承认陈末在处理“水下”事务的权威，并愿意提供明面上的便利与不干涉。

陈末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种无形的协议。

气氛缓和下来。赵北澜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那几样东西——灵石、道字令牌、紫檀木盒，尤其是在那木盒和三叶草令牌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识趣地没有多问。

“陈师傅平日便饮此茶？”赵北澜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指了指杯中的凉茶。

“粗茶淡饭，习惯而已。”

赵北澜笑了笑，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包裹，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赵某别无长物，平日里也好茶道。这是一点自家茶园产的‘云雾青’，不算名贵，却胜在清气宜人，陈师傅若不嫌弃，可尝尝鲜，换换口味。”

这包茶叶，与青木崖的厚礼不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邻居友人间的随意与善意，既不显得刻意巴结，又表达了尊重。

陈末看了一眼那油纸包，没有拒绝，道：“多谢城主美意。”

赵北澜见目的已达，便起身告辞：“今日叨扰已久，赵某便先行告辞了。陈师傅若有何需城主府行个方便之处，可随时差人告知。”

“城主慢走。”

赵北澜再次拱手，转身离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背影却似乎比来时轻松了几分。至少，他明确了城主府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的位置。

铺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夕阳。

铺内重新陷入昏暗，只有香炉中那普通的安神香，还在散发着平实的烟气。

陈末独坐了片刻，目光扫过桌上。一袋冰冷的灵石，一枚蕴含天道气息的令牌，一个来自青木崖的贵重木盒，还有一包带着市井温情的普通茶叶。

这几样东西，仿佛映射着围绕在他身边的几股势力：纯粹的利（灵石），超然的探究（百里清风），善意的拉拢（青木崖），以及务实的地方合作（赵北澜）。

水，确实已经浑了。

而他，需要在这浑水中，为自已，也为这把剃刀，理出一条清晰的路。

他拿起赵北澜送的那包茶叶，拆开油纸，一股清冽的、带着山野气息的茶香扑鼻而来。他拈起一小撮，放入壶中，重新点燃了小泥炉。

今晚，或许可以换杯茶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