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男人间的嫉妒(1/2)
城南的老旧小区里,藏着一家名叫“忘忧”的小酒馆。不到三十平的空间,终年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酒精混合的浑浊气味。这里是李伟这类人的避风港,或者说,是他们的沼泽地。每晚七点过后,形形色色的失意者便如同归巢的倦鸟,一头扎进这片昏黄的光晕里。
李伟是这里的常客。他其貌不扬,是那种扔进人海瞬间便会被淹没的长相。稀疏的头发过早地放弃了抵抗,微微佝偻的背脊似乎总承载着无形的重量。他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工厂当技工,手艺尚可,但性格懦弱,是单位里谁都可以支使两声的老好人。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娶了当年厂花级别的李秀兰。
秀兰的美,是即使穿着最普通的碎花裙子,素面朝天,也掩不住的那种光彩。眼睛像含着一汪清泉,身段匀称,皮肤是健康的蜜色。当年她嫁给李伟,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有人说秀兰是图李伟老实本分,有人说她是年轻时心气高挑花了眼,最终草草嫁了。真相如何,外人不得而知,只看到婚后的秀兰,像一颗被尘埃渐渐掩盖的珍珠,光芒日渐黯淡。
而李伟,娶到秀兰,他人生的高光时刻仿佛在婚礼那天就耗尽了。最初的狂喜过后,是更深沉的自卑和疑惧。他无法理解秀兰为何选择自己,这种不配得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变得愈发沉默,唯有在“忘忧”酒馆几杯劣酒下肚后,那被压抑的情绪才会略微松动。
酒友中,最常坐在李伟对面的是王老五和赵胖子。王老五是个跑运输的光棍,一张嘴惯会煽风点火,眼角眉梢藏着对李伟这种怂人竟有如此艳福的鄙夷和嫉妒。赵胖子则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热衷起哄,以看他人的窘迫为乐。
“嘿,李伟,你小子真是走了八辈子狗屎运,秀兰那模样,那身段……啧啧,你说她晚上睡觉会不会嫌你挤得慌?”王老五呷了一口白酒,眯着眼,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能呛死人。
赵胖子立刻附和:“就是!伟哥,说真的,你可得把嫂子看紧点。这年头,长得像朵花似的女人,外面诱惑多着呢!别哪天……嘿嘿。”他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用手肘捅了捅李伟。
李伟的脸在酒精作用下泛着红晕,他讷讷地辩解:“秀兰不是那样的人……”声音却低得几乎自己都听不见。旁人的哄笑和看似玩笑的试探,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他越是自卑,就越是在意这些言论,回家后便忍不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秀兰,检查她的手机,闻她衣服上的味道,试图找出一点点不忠的蛛丝马迹来印证自己的恐惧,或是……求得一种畸形的安心。
秀兰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她试图沟通,换来的是李伟烦躁的回避或莫名其妙的发火。她以为这是生活压力所致,更加努力地操持家务,照顾李伟的生活起居,甚至在李伟母亲生病时悉心伺候,想用温柔化解他心中的冰块。然而,她的美好,在李伟扭曲的认知里,反而成了她“心虚”的表现。
转机出现在秀兰怀孕。李伟欣喜若狂,仿佛这个孩子是证明他男性尊严、稳固这个家庭的最终凭证。他短暂地摆脱了阴郁,对秀兰呵护备至。那段时间,连“忘忧”酒馆都很少见到他的身影。
十个月后,秀兰生下了一个女儿。粉雕玉琢的女婴,眉眼像极了秀兰,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几乎和秀兰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产房外,李伟看着女儿,初为人父的喜悦很快被一种莫名的疑虑冲淡。为什么……一点都不像自己?
女儿的满月酒,李伟在“忘忧”酒馆摆了一桌。酒过三巡,王老五盯着女婴的照片,斜着眼对李伟说:“伟子,不是哥说你,你这闺女……长得可真水灵,这大眼睛,高鼻梁,跟你这眯缝眼、塌鼻梁,可没半点像啊!”
一句话,像冰锥刺穿了李伟勉强维持的平静。
赵胖子醉醺醺地拍着李伟的肩膀:“老五这话说的……不过,伟哥,这孩子吧,确实太俊了,俊得……有点过头了,不像咱这糙老爷们能生出来的种。你说是不是?”
周围几个酒友也借着酒意,发出暧昧不明的笑声。那些笑声像一把把盐,撒在李伟从未愈合的自卑伤口上。他死死盯着照片里的女儿,那酷似秀兰的眉眼,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刺眼。所有的猜疑、恐惧、长期压抑的屈辱感,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前最后的沉寂。他猛地灌下杯中残酒,眼眶通红,一言不发地冲出了酒馆。身后,是王老五等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那个夜晚,风格外冷。李伟跌跌撞撞地回到家,浑身酒气,双目赤红。秀兰正抱着哭闹的女儿在客厅轻轻摇晃,脸上带着疲惫而温柔的光晕。看到李伟的样子,她担忧地上前:“怎么又喝这么多?孩子刚睡着……”
“像谁?”李伟粗暴地打断她,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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