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男人间的嫉妒(2/2)

秀兰一愣:“什么?”

“我问你,这孩子像谁?!”李伟猛地咆哮起来,状若疯癫,“为什么一点都不像我?!你说!你他妈说!这是谁的野种?!”

秀兰被他的样子吓住了,下意识地抱紧女儿:“李伟你疯了吗?胡说什么!这当然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哈哈哈……”李伟凄厉地笑起来,“王老五他们都说不是!街坊邻居都在笑话我!说我李伟是个活王八!替你养野种!”

无尽的委屈和愤怒涌上秀兰心头,多年的忍耐到了极限:“李伟!你还是不是人?!我跟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为你生孩子,为你操持这个家,你听信外面那些烂人的鬼话?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不是男人?!”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伟心中毁灭的引信。长期的自卑、猜忌、酒精的催化以及外界恶意的挑唆,在这一刻汇聚成无法遏制的疯狂。他看到的不是妻子,而是所有嘲笑他的面孔的集合体,是践踏他尊严的象征。他需要发泄,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孬种,需要用最极端的方式抹去这令他窒息的耻辱感。

他冲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秀兰惊恐地睁大眼睛,护着女儿连连后退:“李伟!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给她任何解释或挣扎的机会。被疯狂吞噬的李伟,像一头野兽,扑向了那个曾经被他视若珍宝、如今却被他臆想成罪恶源泉的女人。尖刀带着风声,一次又一次地落下,快的、狠的、毫无章法的,像是要斩碎所有压垮他的现实。

秀兰的惨叫、女儿的啼哭、利刃割裂皮肉的闷响……混杂成地狱的交响。整整六十余刀。鲜血染红了廉价的地板,溅满了斑驳的墙壁。当疯狂褪去,李伟看着眼前血肉模糊、不再动弹的妻子,看着在血泊旁哭得声嘶力竭的女儿,他手中的刀“哐当”落地。世界一片死寂。他做了什么?

审讯室里,李伟对罪行供认不讳。当警方告知他,经过dna鉴定,女儿与他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时,他先是愣住,随即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哭,用头猛烈地撞击审讯椅。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他亲手用最残忍的方式,毁灭了唯一真心待他的美好,也掐灭了自己女儿刚绽放的人生。可笑,可悲,可恨。

死刑判决下来那天,王老五和赵胖子在酒馆里唏嘘了几句,很快又聊起了新的八卦。阳光依旧会照进“忘忧”酒馆,照见新的失意者。秀兰的悲剧,不过是他们佐酒的一道略显沉重的谈资,很快便会随风散去。

行刑之日,天色灰蒙蒙的。冰冷的刑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李伟被两名法警架着,几乎无法自行站立。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发出清晰的“咯咯”声。眼泪早已决堤,不是一滴一滴,而是混着鼻涕和口水,肆意横流,浸湿了胸前囚衣的一大片。那不是忏悔的泪,是灵魂被终极恐惧碾碎后的生理反应,是对自我毁灭的彻底认知带来的巨大绝望。他试图看向某个方向,或许是想再看一眼从未真正属于他的世界,或许是想寻找秀兰模糊的影子,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拼凑不出。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全靠法警的力量支撑。在最后的时刻,他或许才真正看清,杀死秀兰的,不只是他手中的刀,更是他那深入骨髓的自卑、愚蠢的轻信,以及周围那些看似无关紧要却充满恶意的流言蜚语共同编织的罗网。

一声沉闷的枪响,终结了他可悲又可恨的一生。只是,那个在血泊中失去母亲的女婴,她的人生,又将由谁来照亮?阴影,早已种下,并且将漫长地蔓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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